朱可夫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煤油灯的光线昏暗，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作战室里弥漫着烟草和焦虑混合的气味。
“扎伊采沃山口丢了，乌鸦岭也丢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现在只剩下老鹰嘴，如果老鹰嘴再丢，第三道防线就全线崩溃。”
参谋长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最新的伤亡报告：“元帅同志，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昨天一天，扎伊采沃山口方向就损失了两万多人。”
“乌鸦岭方向更惨，第九集团军的空中轰炸太猛烈了”
“我不要听损失数字！”朱可夫猛地转身，眼睛布满血丝，“我要的是反击！是夺回阵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三个位置上：“命令所有能调动的部队，除了必要的最低限度防守部队，全部向扎伊采沃山口、乌鸦岭、老鹰嘴这三个地方增援。”
“特别是前两个已经被占领的地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元帅，这样一来，其他防线的兵力就空虚了，如果大夏人从其他地方突破，我们就全完了！”
“他们不会。”
朱可夫冷冷地说，“楚云飞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会集中兵力攻击这三个关键点。”
“只要我们能守住，就能拖住他们，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但是我们的弹药储备已经不多了！”
“那就节省着用！告诉战士们，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拳头，拳头打烂了就用牙齿！”
朱可夫一拳砸在地图上，“乌拉尔不能丢！丢了乌拉尔，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东欧平原，莫斯科就完全暴露了！”
参谋长看着元帅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没有用。
他敬了个礼：“是！我立刻传达命令。”
命令像野火一样传遍苏军各部队，短短三个小时内，十几万苏军开始向三个关键地点调动。
汽车、马车、甚至雪橇，所有能用的运输工具都被征用。
士兵们在严寒中艰难行军，很多人连棉衣都不齐，但没有人抱怨，或者说，抱怨的人已经被督战队处理了。
凌晨四点，第一批增援部队抵达扎伊采沃山口。
苏军第58步兵师师长阿拉夫少将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场。
即使隔着几公里，他也能感受到战斗的惨烈。
整个山口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残存的建筑还在燃烧，雪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些已经冻僵了，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
有些还在流血，把雪地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味。
“师长，侦察部队报告，大夏人在山口建立了防线。”
参谋长沉声道：“最前沿的是步兵和坦克，最后是炮兵，他们的火力很猛，特别是自动武器。”
阿拉夫放下望远镜：“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夺回山口，至少要把大夏人赶出第一道防线。”
“用什么夺？”
阿拉夫苦笑，“我们师满编一万两千人，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九千。”
“弹药只够打一天，重武器几乎全丢在第二道防线了。”
“但是命令”
“我知道命令。”阿拉夫打断他，“执行吧，让一团先上，试探大夏人的火力。”
十五分钟后，苏军第一波进攻开始了。
扎伊采沃山口，第九集团军第三军前沿阵地。
二十七团一营营长王志刚趴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正在集结的苏军。
经过连续几天的激战，他的营已经从三百多人减员到不足两百，而且人人带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营长，苏军要进攻了。”一连长爬过来，“至少一个团，正在组织队形。”
王志刚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娘的，没完没了，弹药还有多少？”
“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手榴弹每人两枚，机枪子弹只剩两个基数。”
“火箭筒只剩三发火箭弹了。”
“省着点用！”
王志刚说，“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告诉战士们，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工兵铲，工兵铲打烂了就用拳头，总之，阵地不能丢！”
“是！”
十分钟后，苏军的进攻开始了。
至少两个营的苏军士兵排成散兵线，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向第九集团军的阵地冲来。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喊乌拉，而是沉默地冲锋，不是不想喊，是太累了，累得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稳住稳住”王志刚低声念叨着。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
战壕里所有武器同时开火，中华i号步枪的点射声、g42机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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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筒！打掉那挺机枪！”王志刚指着左侧一挺正在疯狂扫射的苏军重机枪。
火箭筒手扛起火箭筒，瞄准，击发。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向目标，准确命中。
重机枪被炸上了天，但火箭筒手也暴露了位置，被苏军狙击手一枪击中头部，倒在战壕里。
“他娘的！”王志刚眼睛红了，“机枪！压制狙击手！”
g42机枪调转枪口，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苏军狙击手可能藏身的位置。
但苏军的人数太多了，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冲到了阵地前三十米的地方。
“手榴弹！”
几十枚24手榴弹扔出战壕，在苏军冲锋队伍中炸开。
爆炸掀起的雪泥混合着肢体碎片，但苏军攻势只是稍缓。
“上刺刀！”王志刚第一个跳出战壕。
“杀——”残存的战士们跟着营长冲了出去。
白刃战在雪地上展开，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在枪炮声中。
王志刚用步枪挑开一名苏军士兵的刺刀，随后一刀捅在对方的胸膛。
但边上更多的苏军围了上来，王志刚又连续杀了两个，其中一个被他用刺刀割断了脖子，鲜血溅了他一脸。
其他的苏军士兵看见他一副满脸是血的凶悍模样，纷纷被吓的后退！
他微微喘着粗气向周边望去，阵地上已经是一片混战。
苏军和第九集团军士兵绞杀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苏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第九集团军则像礁石一样死死钉在阵地上。
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来换，每一个士兵都在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