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敲开书房的老管家，得到了主人的许可。
他推开门，侧身示意精灵少女入内，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很奇怪，虽然这只精灵并没有流泪，看着也正常，但总给人一种梨花带雨的错觉。
“小空，快来，”陪在丈夫身边的雪枫立即招手，很快又变为两手前伸求抱抱的造型：“快来快来，坐我边上，外头有这么冷吗，看把你冻的，小脸通红。”
这个原本刚强的女骑士肚子又大了一圈，多了恰到好处的母性，中和掉了之前随处可见的凌厉强势。
瓦力还在边上看着呢，暮空可没色胆对人家老婆动手动脚，生怕被误解占人便宜，只应了一声：“嗯。”
至于脸上的色差其实跟天冷还是有点关系的，只是并非全部原因。
可恶啊，现在自己应该正是躺在床上休息的时间，并且至少到中午都不会下地，怎么突然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少女拉了张椅子做到雪枫边上：“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什么事情你还猜不到吗？”瓦力光用语气就让暮空了然。
她晃晃耳朵：“火灾？”
暮空连忙举手：“还有我呢，要不是我听到动静，他根本就起不来！”
功劳这一块，谁也别想抢走。
“啊好好好，有你有你，”雪枫按住小精灵的肩膀：“看把你急的，声音都兴奋的高了几度。”
“嘿嘿。”暮空用笑来伪装尴尬。
说来也惭愧，这个声音不是因为抢功劳而兴奋。
她跟着再度扬声：“还有件事”
“说。”瓦力有意识到什么，看向精灵，呼吸很轻，捏住拳头。
暮空也看着他，试着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摇摇头：“不，算了，没什么，说正事吧。”
本想将小哥已经快要成为传奇的消息说出来的，但考虑到瓦力现在也穷嗖嗖的，整个金沙湾的财政都拿出来解决流民与粮食危机，就还是算了吧。
瓦力也跟着松一口气。
弗洛伊德大师已经来汇报过了，他知道西恩大师已经成了半步传奇，按理现在就要开始为他修建一座法师塔了。
但这东西的造价相当高昂，并非只是简简单单堆砌出一座高塔就简单了事，否则招募流民来干活岂不方便？
法师塔不仅是一个家，也是一位传奇法师最专业的实验工具，能应对他未来的一切需求，嵌套各种改造空间、重力之类的魔阵，需要找专门负责此类的团队建造。那里面哪怕一个最低端的泥瓦匠，就算不会施法，也精通各种魔法知识，这样才不会在建设完成后出现问题。
因此光是工资都是天文数字，再加上各类昂贵的建材按照记载，他的爷爷为弗洛伊德大师建造法师塔的时候，足足花去金沙湾当年二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正因为这一大笔钱的投入，弗洛伊德大师才会一直为金沙湾服务至今。
“好吧，那就说正事，”
瓦力不敢再接茬少女的话，由于她与自己的妻子坐成一排，他干脆侧过身子看向二人：“你对杰克这个人怎么评价，就是你们那的庶务官。”
“挺好的呀？”暮空不解。
“我让你真实评价，从他的工作态度、能力方面入手。”
这次暮空认真想了想，还是点头：“确实挺好的。”
杰克虽然有他自己的毛病，但至少在工作方面还是挺靠谱的，治下各种数据张口就来，脑子也足够灵光。
尤其昨晚穿着睡衣就着急忙慌赶来火场，还让流民负责保护现场，至少换了自己到那个位置，可想不出这种做法，只能徒劳等着城镇守卫赶到吧？
瓦力深吸一口气，思忖半晌：“那好，他说这场火灾有阴谋，你怎么看？”
“肯定有阴谋，”暮空脱口而出：“那些流民里面有些跟我关系不错，他们说火是好几处同时烧起，还看到守卫与驻守的魔法师”
她将昨晚听到的都转述一遍。
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情报。
“但具体是什么样，还要进行调查，是吧？”瓦力的手指扣着桌角，歪着脑袋，态度很奇怪。
“怎么了？”暮空再度不解。
“你不是我的审判官么，我需要你作为我指派的人介入调查”瓦力说着顿住，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但在将脸憋到比兴奋的精灵还红之后，还是结结巴巴说道：“但、但是，无论真、真相怎样，我只要一个结果：这事儿不是流民做的，真凶另有其人”
他说的越来越流畅。
暮空弯起耳朵，在肌肉松弛的时候这项表达疑惑的动作很轻松：“可没准就是流民做的呀？”
她一瞬间能举例出好多阴谋，而且每一项都与流民相关。
瓦力用力摇头：“不，不对。收容所的管理很宽松，还允许外人随意出入，看守也只是象征了事，那么大的站点，总不可能将每一寸高墙都照顾到，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做到这件事。”
！他顿了顿，闭上眼，仰起头靠在椅子上：“而且你认为，单凭那些手无寸铁的流民，能让守卫与魔法师悄声无息折在里面？”
“啊”暮空恍然张开嘴。
这点她倒是从来都未想过。
“所以，真相有很多，”瓦力以指敲桌，用来强调：“调查组中，有人肯定想要查清事实，有人会争取往政敌身上引，还有的试图将水搅浑，而我只要一条结果：整件事都与流民无关，要将流民完全从责任中摘除出去，是有人故意害他们。这么大的事情，金沙湾内肯定有人配合，你要给我找到内鬼，哪怕是模糊的指向都行，能不能抓到犯人也无所谓，我这里我这里能搞到替罪羊至于其他的，你将查到的事情之后私下告诉我。”
他并不看好小精灵的调查能力，但作为唯二可以信任的朋友，至少能保证结果如愿。
这种事总不能让莱特去吧，无论身份还是职务都不适合。
暮空用力点头：“好，我明白了，如果只强行要一个结果的话，不难。”
她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却能想清楚刚刚瓦力态度奇怪的原因：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将肮脏的政治博弈涉及到了朋友身上。
但她不在乎。
“可是你得告诉我原因！”暮空试着谈条件。
做归做，也得让精灵做个明白吧？
瓦力笑笑：“等你查清楚，我一定告诉你。这是委任状，现在就过去吧，我会派一辆马车听你差遣”
他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递过来，在少女刚要接过时又突然按住，沉声叮嘱：“记住，你是我的人，必要时刻，别忘了这一点。还有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