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就算洗去污秽、换上干净的衣服,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也绝不会有人把她和之前那个半人半兽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好了没?”月漓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不耐,“好了就赶紧起来,随我离开这里。”
“扑通!”
冰晶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又“咚”地一声跪倒在月漓面前,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月漓小姐,谢谢您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我之前的过错……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月漓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
“哦?现在不恨我了?我可没忘记,方才你在地上打滚时,看我的眼神有多怨毒。”
“是我愚昧!是我不识好歹!”冰晶额头依旧贴在地面,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坚定,
“是我误会了您的好意,请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让我留在您身边,哪怕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再造之恩!”
连“您”这种尊称都用上了。
月漓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冷淡地勾了勾唇,倒是个懂得审时度势之人。
“起来吧,冰晶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你以后就叫苏皖吧!”
这是……接受自己了?
苏皖心头猛地一震,随即涌上狂喜,
膝盖再次重重磕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苏皖谢过小姐!”
她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起身时眼角还泛着湿润的红。
“恩。”“恩。”颔首,坦然接受她的跪谢,
目光扫过她依旧带着污垢却已恢复光洁的皮肤,补充道,
“你体内的杂质太多,才会经历多次反复洗髓,
虽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你的基因里仍然有异兽的基因,
只不过洗髓之后自动把劣质的基因排了出来,
你现在试试你的身手和技能,看看和之前比有什么不同。”
冰晶颔首,身体猛地往前一冲,速度之快在月漓眼前形成一道残影,
随即一拳打在一颗大树上,‘啪’大树应声而倒。
她快步回到月漓身边,眼底亮得惊人:“我现在的体内还剩猎豹的速度和狮子的力量,而且实力比之前更猛了。”
月漓微微点头,“这应该就是凝聚丸的功力了,把所有异兽的习性凝聚在一起,
虽然劣质基因被排出,但其习性还留在你体内,
哪怕你以后再遇到抓捕你的人,逃命是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苏皖猛地抱住。
月漓身体一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冽气息。
幸好之前趁苏皖昏迷时施了净身术,才没闻到之前的腥臭味。
她轻轻推开苏皖,眉头微蹙:“他们没在你体内装定位芯片?”
苏皖摇头,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件小事:“之前心脏里有一个,被我硬生生抠出来捏碎了。”
月漓:
果然是个狠人!
“走吧。”月漓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山洞外走。
“请等一下!”苏皖急忙叫住她,快步跑回山洞深处,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台印着官方标志的银色驱动器。“小姐,这两台送给您。”
月漓嘴角狠狠一抽,这不是学院机械大赛丢失的那两台驱动器吗?
“这两台驱动器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在变异鳄的巢穴里发现的,想着改装成代步工具,方便在沼泽里找‘食物’……”
说到“食物”时,她声音不自觉地变轻,悄悄把“吸血”的真相咽了回去。
她现在还不敢说,怕月漓知道后会赶走自己。
听到冰晶说拿着两台驱动器只是为了自己组装代步工具,月漓略感惊讶:“你懂机械?”
“恩,我作为‘实验品’时,培训学习能力也是检验我的方式之一,
所以,他们给了我关于各方面知识的很多书籍,机械只是其中一种,
而我本身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所有只要学过的我都记在了脑海里。”
月漓眉头一挑,有些诧异:“没看出来,你还深藏不露呢,他们为什么要做那些基因杂交实验,目的是什么?”
“具体不清楚,一次无意间,我听几个‘刽子手’讨论过,好象是要组建一支拥有强大力量和速度的战斗团队。”
“你可知是何人主导的实验?”
冰晶先陷入沉思,似在回忆:
“我一直都是被实验室内的一个叫五哥的变异人管控着。
不过他已经被我杀了。
我记得他有次很躬敬地接待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五哥叫他老板,那男子听声音很年轻。”
“那面具男还有什么特征吗?”
冰晶摇了摇头:“我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看去,个子很高,身材偏瘦一点但气质很好。”
“那你们的实验基地在哪儿?”
冰晶皱着眉摇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我每次都被捂住眼睛或被麻醉的。
改造后我就会被转移到另一地方关押。
不过我能感受到,那座实验室与一座冰窟相连,有次迷糊间,我还听到四周有海浪声。”
“那你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星际之城北地荒漠一峡谷内的地下室。”
月漓知道她指哪儿,不过哈里森去的时候,那边已经人去楼空。
看冰晶这样子,似乎还不知那边地下基地已经暴露了。
“你在这沼泽地躲了多久了?”
“大概有半个月了吧。”
“跟我来吧。”
月漓带着她走到飞行器旁,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浅色衣裙,语气不容置疑:
“换上它,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参加王室某人的生日宴!”
月漓语气冰冷,眸色阴沉闪过一丝冷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冰晶看得忍不住打了一寒蝉。
看她这表情和架势,不象去参加宴会的,倒象是去寻仇的。
她面露惊色,难道刚刚那些要杀月漓的人与王室有关!
冰晶低垂着眼帘,默默接过衣服,进入飞行器内换去。
苏皖很快换好衣裙,浅色布料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褪去狼狈后,倒有了几分清丽模样。
两人登上飞行器,舱门闭合,引擎嗡鸣着升空。
窗外沼泽迅速缩小,渐被成片绿植与建筑群取代。
月漓靠在座椅上,指尖划过光脑里的宴会资料,
苏皖坐在一旁,看着前方逐渐清淅的王室别院轮廓,心下暗忖:
这场宴会,怕是要掀起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