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收缩防线,放弃沧浪河这等外围据点,将高仙芝部乃至可能残存的蝎族兵力,全部收拢至镇南关。”
“这是想攥紧拳头,汇兵一处,凭借关隘之险,与我军进行一场决定性的会战。”
他转过身,看向马晁:“马将军,你方才问,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敌军已退,我们是否还要继续驻扎于此?”
马晁连忙点头:“正是!韩将军,咱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空荡荡的河边喝西北风吧?将士们也都盼着能动一动呢。”
韩兴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做出了决断:“准备拔营吧。”
“拔营?”
马晁眼睛一亮:“咱们是直接杀向镇南关,与陛下和娘娘的主力汇合吗?”
“是,也不是。”
韩兴的回答带着谋士特有的审慎:“我军动向,需与全局配合。”
“陛下与冯娘娘在落霞山大捷后,必有后续部署。”
“薛怀德薛将军正率领十数万大军向我处靠拢,这是已知的。”
“但我军此刻贸然全军压向镇南关,若李敬趁薛将军未至,出关迎击,我军兵力并不占优,恐有风险。”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因此,我们拔营,是必然,但不能盲目行动。”
“当务之急,是立即将此地敌军已退、我部意图拔营西进与主力汇合的情况,以及我们对李敬收缩兵力意图的判断,火速禀报陛下。”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一边研磨一边说:“我这就起草奏章,以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呈报陛下。”
“一方面禀明军情,另一方面,也请示陛下接下来的具体方略,是令我部直接前往镇南关外汇合,还是另有安排。”
“同时,也需将消息通报正赶来的薛将军,以便他调整行军路线与速度,与我部协同。”
马晁听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他虽然渴望战斗,但也深知韩兴的考虑周全。
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确实不能仅凭他们这里的两员将领就做决定,必须听从陛下的统一调度。
“韩将军思虑周详,本将佩服!”
马晁抱拳道:“那就按将军说的办!我这就传令下去,让将士们今晚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从明日一早开始,收拾行装,整理辎重,做好拔营的一切准备。”
“只待陛下旨意一到,或与薛将军汇合,便立刻开拔,兵发镇南关!”
“有劳马将军。”
韩兴颔首,随即提笔蘸墨,开始在那洁白的信笺上,以工整而清晰的笔迹,书写这份关乎数万大军动向的重要奏报。
帐外,夜色渐浓,寒风依旧。
但楚军大营却因为即将到来的转移和更大的战事,而隐隐透出一种新的活力与期待。
一日之后。
镇南关,这座雄踞于南疆咽喉的古老关隘,在腊月的寒风中更显巍峨险峻。
关墙之上,历经风霜的斑驳砖石冰冷刺骨,值守的士兵裹紧了衣甲,警惕地注视着关外苍茫的荒野。
关内临时改建的行宫,虽不及京城皇宫的奢华,却也戒备森严,透着一股军旅特有的简朴与肃杀。
行宫一侧特意辟出的军机室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南国冬日特有的湿寒。
楚宁独自站在一座巨大的南疆沙盘前,深邃的目光如同盘旋的苍鹰,缓缓扫过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的每一处细节。
沙盘上,代表楚军的赤色小旗密集地插在镇南关内外以及落霞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