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胸针随着天空飘下的雪花,一起掉进了冰冷的湖里。
湖面上掀起层层涟漪,连旁观之人的心,也跟着轻轻动荡。
而司鸢只是静静地看着,好象扔掉的不是她花了好几个晚上,精心设计的胸针。
待涟漪逐渐恢复平静,司鸢歪头看向薄屿森,朝他盈盈一笑。
她分明笑意正盛,但眼里没半点温度,如馀烬冷寂。
“不被首选的东西,迟早会被厌弃丢掉,不劳九爷动作,我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司鸢的手很凉,象是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玉石。
手微微用力,薄屿森淡淡地看着她,“你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选你的胸针?”
“我哪儿敢。”
司鸢轻轻挣脱薄屿森的手,全身上下都冷,唯独被薄屿森刚刚抓过的地方,暖暖的,热热的。
但也仅限于此。
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
“对了九爷,我送你的那一对袖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毕竟是我送出去的,收回来再扔也不好,就麻烦你自己动手了。”
薄屿森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看着司鸢的眼神晦涩不明,象一汪深潭。
“那……我就不打扰九爷赏湖了,再见。”
转过身,司鸢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舒晴姑姑说过,男人不能一直给甜头。
要在给糖的时候给糖,给巴掌的时候就得给巴掌。
否则,迟早会腻。
像薄屿森那样的人,更不可能喜欢一个一直往他身上贴的女人。
要拉扯。
要让他知道,她也是有个性有脾气的。
她要的是极致的偏爱,而不是给一颗糖就满足。
—
司鸢一边走一边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突然,有人拽着她的骼膊,将她拉进树林,抵在了一棵大树上。
司鸢没想到李嘉乐竟然没走。
李嘉乐眼神恐怖,嘴巴哈着白气,“你和薄屿森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能这么问,司鸢肯定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畜生。”
“哼……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你和薄屿森之间肯定有猫腻。”
李嘉乐捏着司鸢的下巴,“他该不会就是那个破了你处的男人吧?”
司鸢穿着高跟鞋和裙子,手里也没武器,根本不是李嘉乐的对手。
这里是云阶大学,谅李嘉乐也不敢做什么,司鸢冷笑一声,“你既然那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薄九爷。”
“别激我,我不吃这套。”
李嘉乐靠近司鸢,深深地吸了一口,露出痴迷的表情。
“就算你巴上了薄屿森又如何,”
他的手摸上司鸢的脸,被司鸢躲开后,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得意。
“他那样身份的人,就算被你这张脸和身材有短暂的迷惑,很快就会清醒,你该不会妄想他会娶你吧?”
“何况,有我在,你休想安宁。”
司鸢眼神锋利,“李嘉乐,你这么逼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哈哈——”
李嘉乐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差点直不起身子。
“宝贝儿,想杀我,你敢吗?不过你要是让我死在你床上,我倒是可以配合。”
李嘉乐笑司鸢的不自量力,完全没注意到司鸢眼底浓烈的杀意。
这么折腾了一遭,等司鸢见到司清婉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司清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回家后却没放过她。
【水坚】的惩罚,再一次降临。
司鸢站在冰上,腮红也挡不住小脸的惨白。
何舒晴想求情,可看到司清婉阴沉的脸,便知道求情也没用。
“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寒气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又冷又痛。
司鸢紧攥着拳头忍着,闻言,哆嗦开口,“比赛……不该输……”
司鸢还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里有个舞蹈比赛,她上去跳的时候,地面很滑,不小心摔倒了。
当时摔得很严重,脚踝都肿了,可还是受到了惩罚。
输了就是输了,司清婉从不管原因,只看结果。
司清婉冷冷地看着她,让她继续——
“不该弄丢玉坠,让李嘉乐有机可乘。”
“更不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儿,丢司家的脸。”
司清婉依旧看着她。
司鸢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错。
司清婉放下手指的茶杯,“薄九爷难得露面,其他家族恨不得在他面前表现,你却让司家在他面前丢尽了脸。”
司鸢微微垂眸。
“他前段时间收下盈盈送去的请柬,说明对司家印象不错,现在倒好……”
司鸢忍着痛道歉,“对不起,母亲。”
“我不想听对不起,等盈盈出院,你陪盈盈去给他赔礼道歉,想办法拉回他的好感。”
薄屿森是司清婉为司盈盈选定的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知道了,母亲。”
何舒晴赶紧给司清婉的杯子倒上热茶,将杯子递给司清婉。
司清婉淡淡地看了何舒晴一眼,“不喝了。”
“也是,马上吃饭了,喝多了也不好。”
司清婉哪里看不出何舒晴是想为司鸢求情,她起身走到司鸢面前。
“还有向明彻,他今天离开的时候很生气,务必将他哄好。”
司鸢象个听话的木偶,乖乖点头,“知道了,母亲。”
司清婉看了她一会儿,“行了,出来吧。”
闻言,何舒晴立刻上前将司鸢扶了出来。
“舒晴,看看她的脸,别留下疤。”
“放心吧。”
何舒晴将司鸢扶到房间,先给司鸢的脸涂了药。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司鸢却一直发抖。
“阿鸢,来,先把这碗姜汤喝了。”
“谢谢舒晴姑姑……”
司鸢颤斗的手去拿碗,何舒晴叹了一口气,“就这么喝吧。”
司鸢就着何舒晴的手喝完姜汤,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何舒晴将司鸢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欲言又止……
司鸢朝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别担心,我没事。”
何舒晴摸了摸她的头,“阿鸢乖……”
“叩叩叩——”
佣人来敲门,说是司清婉让何舒晴跟她去医院看司盈盈。
“阿鸢,你今天也累坏了,待会儿吃完饭早点休息。”
“好。”
等何舒晴一走,司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
她拿出手机给向明彻发了一条微信。
“明彻,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