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下的弟子们,见此情景,不禁面色发白,嘴唇恐惧得直发抖。
这么多同门,在这女修手中,竟然只是打了个照面,便命丧黄泉。
众人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曹扩暗骂一声“蠢货”,原本以他的实力,正常情况下,要阻止沉渊并不困难。
只是他没料到,在自己与敌人交战过程中,自己这群手下竟然还敢傻乎乎地上前,这才让沉渊趁机钻了空子。
“连基本的战场局势和敌人实力都无法准确分析,就敢硬着头皮往前冲,应该隔着距离射击才对!”
他惋惜片刻,再次与沉渊缠斗在一起。
曹扩的修为虽比沉渊更高,但沉渊的术法的确骇人,让旁观者两股战战。
陶鹤泉怔怔看着不远处曹扩与沉渊的厮杀,沉渊的神通术法映入其视线中,心中只觉愈发熟悉,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某个传言,自言自语道:“错不了,此人便是人称流凝姑射的沉渊,我们……”
他的话卡在喉咙中,面色颓然:“是啊,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这种敌人哪是我们能企及的……”
流凝姑射——沉渊。
传言此人能力诡异无比,拥有一双可以融化一切人和物的手掌,任何修士被其手掌接触,如论如何格挡,都会在倾刻间化为一摊液体。
陶鹤泉虽有所耳闻,但传言过于离奇夸张,他也并未当真,因此没能在一开始认出她来。
杨枚目光四下扫视,查找岑琢的身影。
如果说他们这个队伍之中,还有谁能稍微帮上点忙的话,那么也只有岑琢了。
岑琢虽有旧疾在身,但此前毕竟是金丹境界的高手。
他们这些练气、筑基的弟子,不可与其相提并论。
一只白貂从她的馀光里一闪而逝,杨枚下意识看了过去。
“奇怪,我为啥要去在意一只貂?”
接着,杨枚望见了岑琢的身影,此女正藏在一棵高耸的桑树中。
这位山谷哨帅,在战局中找到了自己的“望楼”。
杨枚忽然回想起来,陶松鸣带队遇难的那一晚,也是岑琢给她及时进行了救治,这才幸存下来。
此刻,她见岑琢经验如此丰富,一种寻求安全感的欲望涌上心头,于是她也朝着那颗桑树悄悄靠了过去。
在浓重的死亡威胁之下,陶鹤泉所在的十人小队,成员们各自惊疑不定,踟蹰不前,没有人注意到杨枚悄然离队。
沉渊刚才出手抹杀两支小队,她见震慑效果已经达到,再无人敢偷袭打扰自己,终于放下心。
曹扩修为原本便比她高,若是旁边还有人干扰,她只怕自己着实撑不了多久。
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杀鸡儆猴。
此刻,她没了后顾之忧,便全身心投入到与曹扩的战斗中。
其馀班军弟子只能退到战场之外,紧张地观望,而在这些弟子的后方,还有着维修法阵的班军小队,仍在心无旁骛地修补阵杖。
这支修补小队的纪律很好,弟子各司其职,即便大敌当前,他们也只会听从曹扩的军令行事。
战场之中,曹扩与沉渊交战,一时间难解难分。
沉渊双手翻飞,攻防一体,一时间竟然在曹扩的攻势下,稳稳支撑。
只不过,她的修为毕竟不如曹扩,若是僵持得久了,颓势就会慢慢显现,到那时落败便是命中注定。
沉渊心知不能再这般僵持下去,她撇了眼曹扩身后众多畏畏缩缩的班军弟子,冷笑道:“你的那些班军,全都呆若木鸡了,一群懦夫,要来何用?”
曹扩语气淡然,不紧不慢:“今天幸存下来的木鸡们,其中那些心还没死透的,我一定能将其雕成金雕!”
“朽木不可雕,雕得再象,也不是金雕!”
曹扩忽然露出笑容:“你是怕他们会变强?”
“怕的是你吧?我听说你绰号‘一步百器,廓路先锋’,怎么现在却连碰都不敢与我触碰,只用一副手套撑场面,其他法宝呢?莫不是怕被我融化了?”
曹扩笑道:“你能和我斗到现在,无非是靠着法阵的加持与丹药的增幅,等阵力和药效一过,我便要将你缉拿生擒!届时你也会呆若木鸡!”
沉渊面色顿变,显然被曹扩的话说中了。
早在白云班军还未进山之前,沉渊便一直在山林中所布置的法阵内温养,获得了法阵的速度加持。
并且在前来的途中,她又服用了一枚十分珍贵的丹药,这才将自身实力,在原本金丹六层的基础上,暂时提升了一大截。
除此之外,曹扩一方面想让白云山这支还未成熟的班军,打算以战代练,另一方面,他也企图在不伤残对方的情况下,俘虏沉渊。
既然要以战代练,班军有损失,都是正常的,曹扩又不是育儿保姆。
毕竟,今天的伤亡与白云山的内门弟子无关。
因此,曹扩也并未施展全力。
否则,就算凭借着沉渊的《融凝诀》与外力加持,也不可能在曹扩手下坚持这么久。
而曹扩此刻,就是在等沉渊的增益状态失效,而后将其安全生擒。
有了沉渊这个俘虏,便可以将其押送到蜀州的镇所城,给来自司州的采访使看一看。
如此一来,证据确凿,万灵府便被动了。
时间慢慢推移,终于,曹扩身后传来微弱的法阵波动。
白云山弟子快把法阵修补完成了,曹扩心中底气十足。
与此同时,沉渊也听到了橐蜚鸟的振翅声,这是甄岁派来支持她的妖兽。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心中同样底气十足。
突然,两支被真气加持的箭矢,一前一后,从她的斜后方射来!
“还不明白吗,这种东西,对我是没用的。”
沉渊微笑,不躲不避。
第一支箭矢射在其后背,倾刻液化。
就在第二支箭矢,即将接触其身躯的一瞬间,箭矢之上,忽然燃烧起了火焰!
沉渊面色顿变,匆忙躲闪。
曹扩抓住机会,闪身至其身前,一拳击中其右肩。
沉渊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右肩剧痛。
曹扩这一拳,几乎将其肩处的骨骼震得散架。
“看吧,总有木鸡是有资格被雕琢的。”
曹扩瞥了一眼地上的箭矢,赞赏道。
沉渊咬牙,脚步一闪,就要去解决施放冷箭之人。
然而,曹扩岂会让她如意,他身影晃动,将沉渊拦截,又与其缠斗在一起。
随着时间继续推移,沉渊额头冷汗直冒。
她能清淅感觉到,原先法阵带给她的速度加成,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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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树之上,岑琢放下了弓箭,若有所思。
第一支箭,她只是注入真气,拉弓射出。
第二支箭,她在箭矢上附着了星辰之火。
前者沉渊压根没躲,后者沉渊却必须要躲。
这是为何?
岑琢回忆起之前所观察到的景象:曹山长那双覆有水火元素保护膜的手甲能够不惧沉渊的融化功力。
这一刻,她终于明悟:“原来如此!第二支箭矢上,包含着星辰之火,箭矢虽熔……无形之热,亦可灼人!”
她低下头,正好望见树下的杨枚,于是大声告知了流凝姑射的短板所在,让杨枚代为传达。
她刚刚说完,便听远处空中传来一阵阵妖禽扑扇翅膀的声音。
岑琢扭头看去,只见空中有两只橐蜚飞驰而来。
它们一边螺旋飞行,一边相互融合,形成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