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赤脚站在溪水中,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晨光通过稀疏的云层,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洒下细碎的金箔,却丝毫温暖不了这日渐寒冷的溪水。他的脚趾因长时间浸泡已经发白,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能清淅感受到每一块石头的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将收集到的材料在岸边平整的青石上摊开。那个褪色的绿色塑料瓶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瓶身上的标签已被流水冲刷得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矿物质水“的字样。几枚生锈的铁钩摆在一旁,锈迹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褐色,象是岁月的印记。还有一捆浸泡过的树皮纤维,散发着湿润的木香,每根纤维都饱含水分,显得格外柔韧。
“这个塑料瓶的材质很坚韧,“他对着镜头轻声解说,手指抚过塑料瓶光滑的表面,“虽然被流水冲刷了这么久,但完全没有脆化的迹象。“他用燧石刀尖在瓶身上试探性地划了一下,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制作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他先是用燧石刀沿着塑料瓶的纹理慢慢切割,刀刃与塑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每一刀都精准而稳定,将塑料瓶分解成二十多根宽度均匀的细条。接着,他拿起生锈的铁钩,在一块粗糙的砂岩上细细打磨。金属与石头摩擦产生的红色锈粉,在他的指腹染上淡淡的锈色。
当铁钩重新闪出金属的光泽时,他取出一根烧红的树枝。灼热的树枝尖端触碰到塑料条时,立即冒出细小的青烟,伴随着塑料熔化的特殊气味。他必须屏住呼吸,精准地在每条塑料片上烫出间距相等的小孔。这个过程反复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道工序是编织。他将树皮纤维搓成的细绳穿过塑料片上的小孔,手指灵活地穿梭,打出一个又一个牢固的绳结。细绳在他的指间舞动,渐渐将分散的塑料片编织成一个漏斗状的网兜。完工的渔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塑料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窸窣的声响。
“这个设计虽然简单,但很实用。“他举起渔网,仔细检查每一个连接处,“网口的铁钩可以固定在水底,塑料片的柔轫性可以让渔网随着水流自然展开。“
带着新制作的渔网,他来到一处水流平缓的回水湾。这里的溪水呈现出深绿色,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他小心地将渔网撒入水中,看着它缓缓沉入水底,只留下一段树皮绳索系在岸边的树根上。
等待渔获的时间里,他开始仔细清点食物储备。回到营地,他将所有存货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熏鱼干被小心地存放在一个通风的树皮筐里,每块鱼干都用香草隔开,防止粘连。风干的野猪肉条挂在阴凉处,深红色的肉条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野菜干和野果干分别用大片树叶包裹,存放在一个防潮的树洞中。
他拿出自制的树皮笔记本,用炭笔认真记录着库存。笔记本的页边已经卷曲发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天的食物消耗和补给情况。“熏鱼干二十三块,每块约三两重;野猪肉干十五条,平均每条四两;野菜干两捆,约五斤;野果干一包,约三斤“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炭笔在“总计“一栏停顿了很久。
这些数字在他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如果每天只吃两餐,每餐严格控制分量,这些食物大概能维持二十天。但这个计算是创建在不再有任何意外消耗的基础上的。他望着远处山巅日益扩大的雪线,心情沉重起来。
这几天,他的陷阱收获明显减少。昨天只在两个陷阱里各发现一只瘦小的松鼠,今天早上更是只抓到一只皮包骨头的野兔。这些小型猎物不仅肉量少,处理起来还特别耗时。更让他担忧的是,连林间常见的鸟鸣声都稀疏了很多。
黄昏时分,他去查看渔网。网中有三条虹鳟在挣扎,银亮的鱼鳞在夕阳下闪铄着迷人的光彩。还有一条不知名的银色小鱼,只有手指长短,在网眼间奋力扭动。这个收获比起之前确实有所改善,但他清楚地知道,随着气温持续下降,这样的收获很快就会成为奢望。
夜幕降临,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林凡坐在火堆旁,慢慢翻烤着今天的渔获。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激起细小的火花。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美食上。
他的目光投向漆黑一片的森林深处。那里可能有更大的猎物,但也伴随着更大的风险。他想到了结冰的湖面,也许该尝试制作冰钓的工具。还有那些深埋地下的根茎类植物,虽然口感粗糙,但至少能提供必要的碳水化合物。
“明天开始,我要往更深处的森林探索。“他对着跳动的火焰喃喃自语,“必须在第一场大雪封山之前,找到足够的食物来源。“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他看见漫天飞舞的雪花将整座岛屿染成纯白,食物在一天天减少,刺骨的寒冷无孔不入。凌晨时分,他在噩梦中惊醒,发现篝火已经快要熄灭,连忙添了几根柴火。
推开庇护所的木门,黎明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寒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知道,与时间的赛跑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