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累并非身体上的疲乏,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充盈与满足后的轻微倦怠。
伍妙晴指挥着机器人来收拾地上的异植样本,然后自己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安神花茶。
她端着茶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她抿了一口茶,目光自然而然投向古树的方向。
夜色中看不太真切,但她能感知到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
心念微动,一缕细若游丝却精纯平和的异能,再次穿越空间,悄然融入古树下那片承载着希望的土地,如同送去一夜好梦的祝福。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放松下来,转身回到屋内。
洗漱,刷牙,最后将自己浸入温暖舒缓的泡澡水中。
疲惫感被热水丝丝缕缕地化开,伍妙晴阖上眼,任思绪飘散。
这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今晨他便已“预约”了今晚的陪伴,此刻手中正捏着那枚备用的钥匙。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星光,将一套熨帖整齐、明日要穿的雅致常服挂入衣柜一角。
随后,他身形微动,空气中泛起一阵极细微的金色涟漪。
下一秒,一条仅有手臂长短、通体流淌着淡金色光泽的小龙便出现在原地。
它鳞片细腻,头顶两只玲珑的小角还透着稚嫩的弧度,与黄瑾瑜平日成熟稳重的形象形成奇妙的反差。
小龙轻盈地飞起,熟门熟路地穿过卧室,溜进了氤氲着水汽与植物清香的浴室。
温水中,伍妙晴侧靠着浴缸边缘,长发如海藻般散开,脸颊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色,已然睡熟。
小金龙落在浴缸边缘,金色的竖瞳静静注视了她片刻,那眼神里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矜持与谋算,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心疼。
他凑近,用微凉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随即,金光微闪,黄瑾瑜恢复人形。
他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先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地将她从渐凉的水中抱出,用宽大柔软、早已备好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擦干。
整个过程,伍妙晴只是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并未醒来。
他将她妥帖地安放在柔软床铺的中央,盖好薄被。
自己才在她身侧躺下,长臂轻轻环过她的腰肢,将人拥入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肌肤上传来的、混合了自然植物清甜的干净气息,黄瑾瑜满足地喟叹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
生物钟让伍妙晴准时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先感受到身侧不同寻常的热源和手臂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重量。
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黄瑾瑜沉静的睡颜。
他眉眼舒展,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呼吸均匀,依旧是那么矜贵优雅。
晨光透过纱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这一幕让伍妙晴心头微软,涌起一股踏实的欣慰。
她悄悄凑过去,在他光滑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如羽毛拂过般的早安吻。
刚想悄悄起身,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淡金色眼眸便缓缓睁开了。
初醒的懵懂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被熟悉的温和与一丝慵懒的笑意取代。
“早安,妻主。”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格外磁性。
“早安,瑾瑜。” 伍妙晴回以微笑。
两人一同起身,洗漱,更衣。
黄瑾瑜换上了昨夜挂起的那套做工精良的常服,更衬得他身姿修长,气度卓然。
当并肩走下楼梯时,餐厅里已飘散着早餐的香气,其他人也已陆续落座。
用餐间隙,陈闯放下数据板,开始汇报昨夜的细化成果:“妻主,关于竞赛计划,我们初步商定:先由肖一凡将现有防卫人员,以五十人为单位,划分为若干大队,进行基础的体能、战术协同大比拼,以筛选骨干、培养团队荣誉感。”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在此之后,由每个大队内部推选或竞赛产生一名最出色的代表,这些代表再自由组合,形成四人一组的精英小队。这些小队的最终竞赛项目,就定为协助并‘收获’外城区即将成熟的那批自然植物。既考验他们对植物的认知、保护意识,也考验小队在精细作业中的配合与效率。”
他看向在座的黄瑾瑜、俞嘉尔、淮北等人:“我们的话,就自己组队吧!”
伍妙晴目光扫过众人,见其余人没什么意见之后,点头同意。
“就按这个方案准备。陈闯统筹,肖一凡负责具体分组和竞技环节。大家各自准备。”
其余人点点头。
早餐后。
伍妙晴开始了新一天的“精灵列车长”工作。
哈哈哈哈。
柚柚最快,小家伙已经精神抖擞地绕着院墙边它种下的种子飞了好几圈,检查生长情况。
伍妙晴给了它一个鼓励的轻抚,便开始送其余的小精灵“上岗”。
接着是紫紫。
升级后的紫紫气质愈发沉静,向伍妙晴行了个优雅的早安礼后,才翩然飞向那片日益扩大的紫罗兰花海。
最后是外城区的小精灵们。
飞行器掠过一片片田野,柿柿的西红柿红得愈发耀眼饱满,麦浪翻滚出成熟的金黄,玫瑰与水仙竞相吐露最后的芬芳……
伍妙晴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过她昨日有意的异能梳理和滋养,这些作物的生长节奏几乎同步抵达了巅峰。
‘今天过后,差不多就都成熟了。’ 她心中充满收获的期待。
送完小精灵的伍妙晴,回到房间,为自己沏了一壶清茶。
然后又坐到了阳台上那个熟悉的位置。
目光所及,古树下瑶希的身影比往日更加专注,周身萦绕的浅绿色光晕稳定而明亮,显然已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她慢慢地喝着茶,一杯,又一杯。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了,茶水的滋味从清醇喝到寡淡,心底那丝混杂着期待、好奇与一点点焦灼的情绪,像被文火慢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