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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渗透(1 / 1)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却也最是短暂。当东方天际那一线灰白顽强地撕裂夜幕,洒下微光时,黑莲寺废墟之上,那层由“金刚伏魔圈”所化的淡金色光罩,在晨曦的映衬下,轮廓显得愈发清晰而稳固。光罩之内,邪秽气息被压制到近乎于无,空气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有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与若有若无的腥甜。光罩边缘之外,废墟的阴霾依旧,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界限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妙光王佛依旧跌坐于青石,身前虚空,八十一枚琉璃心印静静悬浮,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沉浮,光华流转,静谧而神秘。经过一夜的推演与凝练,他对井下那聚合体的“认知”已更加深入,这八十一枚心印,便是他针对其内部不同“痛苦”与“怨念”特质,精心打造的八十一把“钥匙”,或者说,八十一颗“种子”。

他没有急于立刻将这些“种子”尽数洒下。时机、顺序、方式,乃至每一枚心印投入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需要慎之又慎。此刻,他正将那一缕清净无碍的“觉知”,如同最精微的触须,透过“金刚伏魔圈”的净化屏障,小心翼翼地向井下深处探去。

“金刚伏魔圈”的激活,不仅隔绝了邪气上涌,也像一层过滤网,使得他感知地下的状态时,受到的干扰和侵蚀大大降低。他能“看”到,那庞大的聚合体在经历了昨日阵成之时的暴怒反扑、并被加持愿力的阵法强势镇压后,此刻似乎陷入了一种更加压抑、更加诡谲的“平静”。

那沉重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脉动,变得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仿佛刻意收敛了所有声息。磷光之湖的蠕动也近乎停滞,粘稠的黑暗如同凝固的沥青,将一切涌动都掩盖在深处。但妙光王佛能感觉到,这并非真正的蛰伏或衰弱,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伪装,一种在正面强攻受挫后,转为更隐蔽、更阴毒的侵蚀姿态。

它的“注意力”,或者说那混乱意志的“焦点”,似乎更多地投向了……那两个与它有着微弱“同源”联系的“种子”——尤其是那颗充满了怨毒、愤恨、渴望与不稳定波动的“种子”(黑塔)。妙光王佛能隐约感知到,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充满扭曲诱惑与痛苦共鸣的“波动”,正如同最纤细的蛛丝,从井下的黑暗中悄然蔓延而出,无视了“金刚伏魔圈”对邪气能量的阻隔(因为这“波动”更近似于一种精神层面的、基于某种“共鸣”的牵引),试图连接向柴房的方向。

而柴房内,黑塔那颗“种子”内部翻涌的黑暗情绪,正如干柴,对这隐秘的“火星”产生了反应。虽然妙光王佛昨夜悄然布下的那枚“静心守神”印记,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黑塔心湖边缘,暂时稳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但堤坝之下,恶浪已然汹涌,且与井下的“呼唤”隐隐呼应,形成了一种危险的、不稳定的共振。

“以此为突破口么……”妙光王佛心念微动。聚合体选择黑塔,无疑是看中了他内心的怨毒与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同源邪气,易于侵蚀,且一旦成功,或许能将其转化为一个从内部破坏阵法或制造混乱的“钉子”。但这,同样也暴露了聚合体当前的一个“倾向”或“策略”——在正面强攻受阻后,它试图寻找“弱点”,从内部、从人心最阴暗处进行突破。

这,或许正是投放“梵音心印”的一个切入点。

妙光王佛的目光,落向了身前悬浮的八十一枚心印。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其中三枚上。

第一枚,色泽温润乳白,内蕴“寂灭诸苦”真意的“寂灭印”。此印针对聚合体中那源于无数血肉被强行融合、剥离而产生的极致肉身之苦。这种痛苦最是直接、最是暴烈,也最容易被其混乱意志用来驱动本能的吞噬与破坏。

第二枚,晶莹剔透,核心一点明光不灭的“接引印”。此印针对那因魂魄撕裂、意识污染而生的永恒沉沦之痛。这种痛苦最是绝望、最是深邃,如同无间地狱,亦是其怨念中最为“粘稠”、最难化解的部分。

第三枚,则是那枚最初凝练的、作为“总纲”与“引子”的琉璃心印,蕴含“唤醒自我”、“抚慰痛苦”的基底真意,最为中正平和。

他并非要同时投放三枚。首次试探,贵精不贵多,且需观察反应。他选中了那枚“寂灭印”。肉身之苦,最为直观,也最易在痛苦爆发的瞬间,被“寂灭”真意触动,或许能更快地激起其内部本就存在的、不同“痛苦”之间的“不谐”与“矛盾”。

心念既定,妙光王佛阖上双目,心神沉凝,与那枚乳白色的“寂灭印”建立了最深层的联系。他并未直接将其“投掷”入井,那样会立刻引发聚合体的激烈排斥与反击。他选择了一种更温和、更隐蔽的方式——“渗透”。

只见那枚“寂灭印”光华微微一闪,并未脱离心印阵列,而是自其内部,分化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几乎无形无质的乳白色光丝。这缕光丝,蕴含着“寂灭印”最核心的一丝“寂灭”真意,却将其“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清水。

光丝顺着妙光王佛那缕探入地下的“觉知”触须,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金刚伏魔圈”的屏障,沿着昨日愿力冲击、以及那聚合体自身痛苦脉动残留的、极其细微的“痕迹”与“缝隙”,向着井下那粘稠的黑暗,缓缓“飘”去。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心神。妙光王佛需时刻维持光丝的“隐匿”状态,避免其过早被聚合体那混乱而敏感的“感知”察觉,同时又要精准引导其“飘”向预定目标——那磷光之湖深处,肉身痛苦怨念最为集中的几个“节点”之一。

就在妙光王佛开始这隐秘的“渗透”时,地面上,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净尘经过一夜的调息,脸色好了许多,但眼中仍带着疲惫。“金刚伏魔圈”的布设与激活,消耗了他大量心力与愿力。他不敢松懈,在晨光中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三层阵法的每一处纹路、每一个种子字与咒轮,确认其光华稳定,愿力流转通畅,与大地气息结合紧密,没有疏漏或破损。那两名协助布阵的弟子也在旁协助检查,眼中满是崇敬与庆幸。

检查完毕,净尘安排他们轮流休息、警戒,自己则走到阵法边缘,望向墙下。净心已经起身,正在为众人分发简单的早食——依旧是寺中储备的干粮和清水。墙下众人的情绪,在经过一夜的担惊受怕与佛号安抚后,似乎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麻木与沉默。恐惧依旧存在,但已被疲惫和对未知的顺从所掩盖。他们默默地接过食物,默默地吃着,只有格日勒老者,偶尔会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望一眼废井旁那静坐的身影,又迅速低下头去。

阿木跟在净心身边帮忙,小家伙经过一夜休息,精神好了些,但小脸上依旧带着紧张。他学着净心的样子,将水碗递给乌嘎时,小声说:“乌嘎叔,喝点水吧,老师会保护我们的。”

乌嘎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抬头,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水碗,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嗯”声。

净心摸了摸阿木的头,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叹。他知道,这种表面的平静极其脆弱,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将其打破。尤其是……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柴房方向。昨夜地动和那隐隐的咆哮时,他分明感觉到柴房那边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意的躁动,虽然很快平息,但仍让他心头警惕。黑塔,始终是个隐患。

他走到净尘身边,低声道:“师兄,柴房那边……”

净尘点点头,神色凝重:“我也有所感应。那黑塔心中怨毒深重,易为邪秽所趁。老师虽已有所布置,但我等亦不可大意。我已吩咐看守加倍小心,任何异动,即刻示警。”

“那聚合体……似乎也在试图勾连他。”净心忧虑道。

“不错。”净尘望向废井,“老师正是要利用此点。地上阵法已成,固若金汤,那邪物强攻不得,必寻他路。黑塔,便是它眼中的‘他路’。我等需稳住阵脚,静观其变,相信老师自有安排。”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然,一直很安静的阿木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块吃剩的面饼,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净心说:“师父,我……我想把这个给白姑阿姨送去,她一直睡着,会不会饿?”

净心一愣,看向躺在不远处、被“净业护身界”琉璃光华笼罩的白姑。她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阿木这孩子,倒是心善。

净尘沉吟了一下,道:“她此刻被老师神通护持,生机内敛,无需饮食。不过,阿木有心是好的。净心,你带他过去,在护身界外诵段经文,也算是份心意,或许能助她安稳心神。”

净心点头,牵起阿木的手,走到白姑身边。阿木将面饼小心放在白姑身旁干净的石头上,然后学着净心的样子,合十跪下,小声地、认真地念诵起他会的那段《心经》开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童音稚嫩,经文也念得断断续续,但那份专注与纯善的心意,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净心在一旁低声持诵,愿力柔和地笼罩着这一小片区域。昏迷中的白姑,眉心似乎极其轻微地蹙动了一下,但那“净业护身界”的光华依旧稳定,隔绝着内外。

就在阿木诵经、净心护持之时——

柴房内,蜷缩在角落的黑塔,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暗红色幽光在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一夜的煎熬,地下那若有若无、充满诱惑与理解的“低语”反复撩拨,加上自身无法宣泄的怨毒与对力量的疯狂渴望,早已将他的理智推到了崩溃的边缘。妙光王佛布下的那枚“静心守神”印记,如同最后一道枷锁,死死锁住他最后一丝清明,但这枷锁,在黑塔内心不断翻涌的黑暗浪潮与外界持续不断的“共鸣”诱惑双重冲击下,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刚才,阿木那稚嫩而专注的诵经声传来,虽然微弱,却像一根细针,刺痛了黑塔那被怨毒和“低语”填满的心神。那声音里的“纯善”与“安宁”,与他内心的“黑暗”与“躁动”形成了尖锐的对立,瞬间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厌恶与破坏欲!

“小杂种……念什么经……伪善……都是伪善!”黑塔在心底无声地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捆缚身体的铁链和牛筋索被他挣得微微发响。体内的那一丝邪气,在这极端情绪的刺激下,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动、活跃起来,与地下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产生了更强烈的呼应!

地下深处,那聚合体似乎“感知”到了这颗“种子”内部剧烈的情绪波动与邪气的活跃。那混乱的意志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它那隐秘的、试图连接“种子”的“波动”,陡然加强了一丝,并且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不再是泛泛的诱惑,而是开始放大、扭曲黑塔心中具体的怨恨对象——那些和尚,那个老东西(妙光王佛),那个念经的小崽子(阿木)……是他们困住了你,剥夺了你的自由,他们高高在上,假仁假义,凭什么?释放你的恨,拥抱我,我给你力量,撕碎他们,吞噬他们……

这加强的、更具蛊惑性的“低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冲击着黑塔的心防。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那两点暗红幽光猛地亮了一瞬!捆缚他的铁链哗啦作响,他竟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门外守卫的苗人护卫立刻察觉,厉声喝道:“老实点!别动!”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刀。

但这喝声,反而进一步刺激了黑塔。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眼神中的疯狂与怨毒,让两名久经沙场的苗人护卫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黑塔心神即将彻底被黑暗淹没、体内邪气就要冲破那“静心守神”印记压制的刹那——

妙光王佛悄然投放的那一缕“寂灭印”光丝,恰好穿透了磷光之湖表层粘稠的黑暗,触及到了其深处,一个由无数肉身痛苦怨念汇聚而成的、剧烈“脉动”的节点!

“嗡——!”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爆发。但在那聚合体混乱的意识深处,在无数痛苦嘶吼的“噪音”背景中,一点温润、清凉、带着“寂灭”、“安宁”意味的“异样”,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悄然漾开。

这一点“异样”,与周围那沸腾的、充满了撕裂、碾压、融合、腐烂等极致痛苦的“肉身之苦”怨念,形成了极其鲜明、极其刺眼的对比!就仿佛在无边血海地狱中,突然出现了一小块绝对宁静、绝对“无痛”的净土。

刹那间,那个被“寂灭印”光丝触及的痛苦节点,其剧烈的“脉动”出现了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凝滞。围绕这个节点的、其他性质的痛苦怨念(如魂魄沉沦之痛、绝望疯狂之念),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所吸引,出现了一丝本能的排斥与关注转移。

聚合体那混乱的意志,似乎也“愣”了一下。它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味道”完全不同的东西是什么。但源自本能的、对一切“异己”的排斥与吞噬欲,让它立刻做出反应——集中“力量”,试图包裹、侵蚀、消化掉这一点“异物”!

然而,“寂灭印”的本质,并非实体能量,而是高度凝练的“真意”。当其蕴含的“寂灭诸苦”真意,与那纯粹“肉身之苦”的怨念接触时,并未立刻被吞噬,反而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那痛苦本身的“虚幻”与“可解脱性”!

虽然这一点“映照”微弱至极,对那浩瀚如海的痛苦怨念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就是这一点点“不同”,这一点点“映照”,如同在完美的黑暗帷幕上,用最细的针,刺破了一个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小孔。光,并未立刻涌入,但“有孔”这个概念本身,以及透过小孔可能看到的“外界”,已经存在了。

更重要的是,聚合体那混乱的意志,因为这一点“异物”的突然出现,以及本能地调动力量去“消化”它,导致其对柴房方向黑塔那颗“种子”的“关注”与“低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削弱和分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削弱与分神,让黑塔脑海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充满了诱惑与怨恨的“低语”,突然减弱、模糊了一瞬!

与此同时,妙光王佛布于他心湖边缘的那枚“静心守神”印记,似乎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光华微亮,一股清凉、宁静的意念,如同甘泉,注入了他几乎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心神!

“呃啊——!”黑塔猛地发出一声痛苦与挣扎交杂的低吼,眼中那两点暗红幽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在一声仿佛用尽全力的喘息后,骤然熄灭。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涔涔,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茫然与更深沉的疲惫,但那股怨毒,却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回了心底,如同潜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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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苗人护卫紧张地对视一眼,握紧了刀,警惕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见黑塔不再挣扎,只是瘫倒喘息,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废井旁,妙光王佛依旧静坐,神色无波。那缕“寂灭印”分化的光丝,在引发了聚合体内部那一点微小的“凝滞”与“关注转移”后,并未继续深入,也未强行散发真意,而是如同完成了任务的斥候,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他“看”到了井下那短暂的反应,也“感知”到了柴房内黑塔心神的剧烈波动与最终被印记稳住。“渗透”的第一步,成功了。虽然投入的“真意”极其微弱,引发的影响也微乎其微,但至少证明了几点:一、“梵音心印”确实能“潜入”聚合体内部,并能与其特定怨念产生“互动”;二、这种“互动”能引起聚合体内部的“不谐”与“关注转移”;三、聚合体对“种子”的侵蚀,并非无缝衔接,其关注力是有限的,可以被干扰、分散。

这,便是宝贵的“战果”。

妙光王佛心念流转,开始推演下一次“渗透”的时机、目标与方式。是继续针对“肉身之苦”,加大剂量,引发更明显的“寂灭”反应?还是转向“魂魄沉沦之痛”,投入“接引印”,试探其反应?亦或是,同时针对多个不同性质的痛苦节点,引发其内部的“冲突”?

他需要更多的观察,更精准的判断。

地面上,阿木念完了经文,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净心:“师父,我念完了,白姑阿姨会好起来吗?”

净心看着阿木纯净的眼睛,心中微酸,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会的。老师会治好她,也会解决井下的麻烦。阿木诚心念经,便是功德。”

阿木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笑容。

净尘走了过来,低声道:“刚才柴房那边有异动,但很快平息了。黑塔似乎……挣扎得很厉害。”

净心也感应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邪气波动和剧烈情绪,他望向废井旁静坐的老师,又看看柴房方向,沉吟道:“是老师出手了?”

“应是老师的手段起了作用。”净尘点头,“那黑塔心中魔障已深,如履薄冰。我等需更加警惕。墙下众人情绪看似平稳,实则如惊弓之鸟,亦需小心看顾。”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由净心继续带着阿木,在墙下众人附近诵经、安抚,同时暗中留意众人情绪变化,尤其是格日勒、乌嘎等心神不宁者。净尘则坐镇“金刚伏魔圈”核心,一边调息恢复,一边监控阵法运转,同时警惕废井及柴房任何异动。

废井深处,那一点“异物”带来的微小波澜,似乎已经平息。磷光之湖恢复了缓慢的蠕动,脉动依旧低沉。但若有灵敏感知,便能发觉,那被“寂灭印”光丝触及的“肉身之苦”节点,其痛苦的脉动,似乎比之前轻微地、难以察觉地“紊乱”了一丝,而且,与周围其他性质的痛苦怨念之间,似乎也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不存在的“间隙”与“排斥感”。

聚合体那混乱的意志,似乎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回了对黑塔那颗“种子”的侵蚀上。那“低语”变得更加隐蔽,更加有耐心,不再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开始缓慢地、持续地向黑塔心神中灌注着绝望、无力感以及对“同病相怜”的扭曲认同,试图从内部,慢慢腐蚀、瓦解他最后的防线。

地下的黑暗,在短暂的涟漪后,似乎恢复了深沉的平静。但平静之下,无形的渗透与反渗透,试探与反试探,正在每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日头渐高,阳光依旧无法驱散废墟上空的阴霾。七日之期,第三天,就在这表面平静、暗流汹涌的僵持与试探中,缓缓流逝。妙光王佛身前,八十一枚心印静静悬浮,等待着下一次“渗透”的时机。而井下的聚合体,也在黑暗中,用更加隐蔽的方式,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并伸出了更多无形的、扭曲的触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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