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坊的改造工程,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锤,就砸向了坊区最核心,也是最烂的那片区域。
这里,被称为“烂泥心”。
是整个清河坊最拥挤、最肮脏的地方,也是地痞流氓“烂泥会”的老巢。
赌档、私娼馆、放印子钱的窝点,全都盘踞在此。
推土机还没开进来,单是清理垃圾和拆除违建窝棚,就让整个“烂泥心”鸡飞狗跳!
一间阴暗潮湿的破屋里。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酒桌!
“他妈的!”
“姓苏的,这是要断老子的根啊!”
他就是烂泥会的总瓢把子,人称“过山风”的武三!
屋里,十几个地痞头目,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武三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没了这烂泥心,老子的赌档开在哪?”
“没了那些穷鬼的窝棚,老子放出去的印子钱,找谁要去?”
“没了这块地,老子拿什么孝敬上头的爷?”
他越说越怒,抓起一个酒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
“不行!”
“绝不能让他这么顺顺当当地拆下去!”
武三的目光,扫过一众手下,声音变得阴狠。
“都给老子去!”
“把那些欠了老子钱的,家里有赌鬼的,全都给老子喊起来!”
“就说姓苏的要抢他们的祖产,要让他们无家可归!”
“带上家伙!去工地,给老子砸!”
“我倒要看看,他姓苏的,敢不敢背上一个镇压百姓的罪名!”
……
与此同时。
指挥部工棚。
苏云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工程图,和几名将作监的老师傅商讨着细节。
王小六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小本子,奋笔疾书,把要点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鼎沸的喧哗!
“轰隆隆——!”
如同潮水般的脚步声,夹杂着谩骂和哭喊,由远及近!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工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伯爷!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几百号人,拿着棍子和锄头,见东西就砸啊!”
话音未落!
“砰!”
指挥部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武三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黑压压地跟了数百号人,有地痞流氓,也有被煽动起来的普通坊民。
他们手里,棍棒、锄头、扁担,什么都有。
一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姓苏的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武三用刀指着工棚里的人,嚣张地吼道。
“谁他妈是靖安伯?”
“这里是我们的家!谁敢拆我们的房子,老子就先拆了他的骨头!”
将作监的老师傅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王小六血气上涌,抓起一根木棍,就想往前冲。
苏云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吓人。
【来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越过武三,看向他身后那些被裹挟的坊民。
“我是苏云。”
“你们的家,我不会拆。”
“我只会给你们盖更好的家。”
“现在,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去排队领工钱,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武三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兄弟们!别听他废话!”
“给我砸!”
他一声令下!
身后的地痞们,立刻如同疯狗一般,冲向工地!
他们推倒刚刚砌好的砖墙,砸烂成堆的瓦片,用脚踹翻装着水泥的木桶!
一些正在干活的工人,想要上前理论,却被他们围住,拳打脚踢!
“住手!”
赵大山带着一队工人,怒吼着冲了上去!
可他们毕竟是普通百姓,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些亡命之徒!
没几个回合,赵大山这边就吃了亏,好几个工人被打得头破血流!
场面,彻底失控!
武三看着眼前的混乱,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事情闹大!
闹到开封府都压不住!
看你苏云怎么收场!
他提着刀,一步步逼近苏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姓苏的,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现在就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清河坊!”
“要么,老子今天,就让你躺着出去!”
他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赵破虏!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工人的粗布短打,手里,还提着一把生锈的铁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聒噪。”
赵破虏只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他动了!
武三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握刀的手腕处传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武三那只粗壮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
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工地!
与此同时!
那些正在施暴的地痞人群中,忽然暴起了一百多道身影!
他们同样穿着工人的衣服,但动作,却快如闪电,狠如豺狼!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
肘击!锁喉!膝撞!
招招都是最简单,最致命的杀人技!
那些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地痞,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砰!”“咔!”“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一百多名核心闹事的地痞,全都被打断了手脚,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乌合之众,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些瞬间变身为杀神的“工人”,手里的棍棒锄头,纷纷掉在地上,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这哪里是工人?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赵破虏一脚踩在武三的胸口,将那把开山刀捡起,冰冷的刀锋,贴着武三的脸颊。
“再说一遍,你想让谁躺着出去?”
武三疼得满脸冷汗,看着赵破虏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苏云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
“谁让你来的?”
“背后,还有谁?”
他当着所有坊民的面,开始了公开审讯!
几个被抓过来的泼皮,哪里受得了特种营的手段,没几下就全招了!
“是武三爷指使的!”
“他说只要闹事,就免了我们欠的赌债!”
“他还跟开封府的张押司有勾结!放印子钱逼死了东头的老李头!”
一桩桩,一件件!
所有的罪行,都被当众揭露!
那些被煽动来的坊民,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滔天的愤怒!
“打死他!”
“打死这个畜生!”
群情激愤!
赵破虏将武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起来,准备押走。
武三知道自己完了,他忽然回头,死死地瞪着苏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姓苏的,你别得意!”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有人比我们更不想看到你把这里弄好!”
……
当夜。
工程指挥部的门楣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黑色的弩箭,深深地钉在木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弩箭上,钉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没有字。
只画了一把正在滴血的匕首。
匕首下面,是四个用血写成的大字。
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