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纹,不认识的文字……”
驿馆的灯火下,苏云捏着那枚奇特的飞镖,在指尖缓缓转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中原的东西。】
【波浪纹,很可能代表着大海。再结合之前老蚕农说的‘海上的老爷’,还有陆家那个可疑的私港……】
【还有这上面的火……】
苏云回想起秦风刚刚的报告,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秦风在那失火的库房角落,找到了一些没有被完全烧毁的账册碎片。虽然大部分字迹都已模糊,但上面一些关于“出海”、“香料”、“某某船”的字眼,以及一些特殊的、类似货物标记的符号,都清晰可见。
【这把火,根本不是为了烧什么狗屁瓷器,而是为了销毁证据!陆翰章是想把跟海外势力勾结的账本,一把火烧个干净!】
【只可惜,他的人,手脚不够麻利。】
苏云将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串联了起来。
陆家,勾结海外不明势力,走私货物,甚至可能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交易。为了毁灭证据,不惜纵火烧毁自家库房。事后,又派人来刺探虚实,被发现后,留下了这枚带有明显海外特征的飞镖。
证据链,已经形成了!
“伯爷,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赵破虏在一旁摩拳擦掌。
“不行。”苏云摇了摇头,“现在动手,只能抓到一些小鱼小虾。陆翰章那只老狐狸,肯定已经把核心的东西都转移了。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勾结的‘海外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贸然行动,只会让他们彻底潜入水下。”
【这帮人,敢在钦差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我必须拿到一锤定音的铁证,把他们连根拔起!而且,必须快!】
苏云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秦风!”
“在!”
“立刻以我的名义,写一份八百里加急的绝密奏折,送往京城!”苏云的声音,果断而坚决,“奏折里,把我们查到的一切,包括陆家私设码头、勾结海外势力、纵火毁证、派人刺探的所有推测和证据,原原本本地写清楚!”
“最重要的一点!”苏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要向陛下,请求动用非常手段的权力!我要调动驻扎在明州的水师!”
“调动水师?!”秦风和赵破虏都吃了一惊。
这可不是小事!没有兵部令符和皇帝圣旨,擅自调动地方驻军,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伯爷,这……万一陛下不准……”
“他会准的。”苏云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官家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地方门阀,是大宋身上最大的毒瘤。他之前不动,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时机和借口。现在,我把刀递到他手上了,他没有理由不用。”
苏云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陛下,明州水师指挥使周泰,是狄青将军的老部下,忠诚可靠。只要有圣旨,他一定会听我的。”
“是!”秦风不再犹豫,立刻去草拟奏折。
信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等待圣旨的这几天,苏云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接受了另外几家士绅的邀请,去游览了虎丘,逛了山塘街,仿佛已经把陆家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这让整个苏州的士绅圈子,都有些看不懂了。
这个苏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而陆翰章,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之后,也渐渐镇定了下来。他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他就知道,肯定出事了。但他不相信,苏云敢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对他怎么样。
他开始动用自己在朝中的关系,四处打探消息,同时,也悄悄地,将一些核心的账本和人物,转移到了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第五天,深夜。
一只信鸽,悄然落在了驿馆的后院。
秦风取下信筒,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是皇帝赵祯的亲笔,只有两个字。
“允准。”
旁边,还盖着皇帝的私人印鉴。
苏云看着那两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雷霆行动,可以开始了!】
他立刻找来秦风和赵破虏,摊开一张海图。
“根据我们之前从渔民那里得到的情报,陆家在太湖以东,外海的方向,有一个隐秘的落脚点,名为‘乌龟岛’。那里,很可能就是他们与海匪交易的窝点。”苏-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岛上。
“赵破虏,你立刻带上一队特种营的兄弟,连夜赶往明州,拿着我的手令和信物,去见周泰将军。告诉他,以‘清剿危害漕运的水匪’为名,立刻出动水师,封锁乌龟岛附近的所有海域!记住,要快,要狠!人赃并获,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赵破虏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风。”苏云又转向秦风,“你带剩下的人,配合府衙的衙役,在我行动之后,立刻包围陆府!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明白!”
“至于我……”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陆家的老太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州城还在沉睡之中,太湖之上,却已经是杀气腾 ?。
数十艘大宋水师的战船,在周泰的亲自指挥下,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乌龟岛!
岛上的海匪和陆家管事,还在宿醉的睡梦之中,就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就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的宋军水师,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乌龟岛,就被彻底控制。
周泰的士兵,在岛上的仓库里,缴获了堆积如山的走私货物,从南洋的香料、象牙,到辽国的皮毛、人参,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在陆家管事的房间里,搜出了大量的,与海匪头子,甚至与某些海外商号往来的书信!
铁证如山!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州城内。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在秦风的带领下,如同天降神兵,将偌大的陆家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奉钦差苏大人令!陆家涉嫌勾结海盗、危害海防、隐匿田亩、不法兼并等多项重罪!所有人等,不许走动,听候发落!”
秦风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陆府上空炸响!
府内的家丁护院,还想反抗,但在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官兵面前,他们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全部制服。
苏云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缓缓走进陆府的大门。
陆翰章穿着一身寝衣,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当他看到苏云,和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苏云……你……你好狠的手段!”陆翰章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彼此彼此。”苏云看着他,眼神冰冷,“带走!”
对陆家的搜查,随即展开。
在陆翰章的书房里,秦风按照苏云的指点,启动了一处极为隐秘的机关,打开了一间密室。
密室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晃得人睁不开眼。各种田契、地契,装了整整十几大箱。
然而,苏云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子,吸引了过去。
他走上前,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封已经泛黄的信件。
苏云拿起其中一封,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信,是写给陆翰章的。而写信的人,苏云并不陌生。正是之前因为勾结辽国使者,而被贬斥出京的那位旧官僚的子嗣!
信中的内容,更是让他心惊!
信里,不仅提及了“北方朋友”(指辽国),对江南的生丝和茶叶,有着巨大的需求,希望陆家能够帮忙,通过“特殊渠道”运送。
更让苏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信的末尾,还提了一句。
“……另,海外那位蒲家的朋友,对贵国新式的‘火器图样’,很感兴趣,愿出万金悬赏。此事若成,你我两家,富贵可期……”
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江南,一路蔓延到了京城,甚至,蔓延到了更北的辽国,和更远的大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