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太后暴怒的呵斥：“你居然想要哀家女儿的命！”
“来人！将这妖妃拿下！”
夜溟修一把将虞卿卿拽到自己身后，视线凛然扫过众人：“谁敢？”
太后上前扶起夜夕颜，心疼地替女儿挽着鬓角的碎发。
她目光一转，冷然看向虞卿卿：“那日你问哀家，夕颜的三千两银子花去哪了，好，哀家告诉你。”
“母后！”
夜溟修的声音陡然拔高：“此处人多口杂，事关皇家颜面，还请母后看在先帝的面子上，莫要再提那笔钱。”
太后冷笑连连：“哀家不提？好啊！那你倒是管好你的后宫！别再让这妖妃为非作歹！”
虞卿卿秀眉紧锁，太后和夜溟修的对话，她越发听不懂了。
夕颜公主买凶，的确有损皇家颜面，可为何太后反应如此激烈？夜溟修也在极力掩盖此事。
虞卿卿总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即日起，夕颜公主禁足冷宫。”
夜溟修看了看虞卿卿，语气放缓：“至于以命相抵，纵然朕下令处死公主，逝去的人也不可能回来，何必再搭上公主的命。”
虞卿卿紧咬着唇，想到夜夕颜此前的种种恶行，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难受。
太后却是不依不饶：“陛下，这妖妃当众要你赐死自己的亲妹，她仗着你的宠爱，行事越发张狂，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了，母后还想怎样？要朕处死宸贵妃？”
太后脸色决绝：“陛下圣明，妖妃一日不除，后宫便一日不得安宁，她今日要你处死公主，明日可能就要你处死哀家。”
“母后越说越离谱！”
夜溟修冷声道：“宸贵妃骤然失去家人，太过伤心，才会言语不当，母后看在她痛失父亲的份上，莫要再追究。”
说罢作揖行礼，挽住虞卿卿的手，径自离去。
身后，夜夕颜被禁足在冷宫院墙内，侍卫层层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我好冤啊！那三千两银子，我拿去南风馆买了个俊俏小郎君送给母后，皇兄明明知道啊！他也默许我这么做，可他居然听信妖妃谗言，认为我拿钱买凶！还将我禁足于此。”
“翠竹，我还有机会离开这吗？”
夜夕颜挽着婢女的手，哭得无助又哀伤。
翠竹叹了一声：“公主莫要哀伤，太后娘娘定不会看着您在冷宫蹉跎，她会救您的。”
回宫路上，虞卿卿一言不发，哀莫大于心死。
“在想什么？”
夜溟修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瞳眸映着她的影子。
“陛下想听实话？”
夜溟修眉心一沉：“觉得朕处置太轻？”
虞卿卿惨然失笑：“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一定要朕当众处死手足，你才满意？”
虞卿卿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泛红的眼眸却倔强着不肯落泪。
“我并非有意要陛下手足相残，只是，这深宫里难道没有公道可言？”
“陛下告诉我，买凶的人是夜夕颜，我相信陛下的决断。”
“可你的处置只是将她禁足，未伤她分毫，可怜我嫂嫂被歹人奸污，我父亲横遭变故撒手人寰。”
“敢问我嫂嫂的命，我父亲的命，何人来偿？我家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夜溟修凝眸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透着复杂的光，让虞卿卿看不懂。
“手足相残，罔顾人伦，这都是世人骂朕的话，朕若处死夜夕颜，只会让朝野震动，让政敌抓住朕残害手足的罪证。”
虞卿卿无力地笑了笑：“所以，就因为她是陛下的妹妹，就算她犯下天大的过错，陛下都要包庇她，纵容她，真是投了个好胎啊。”
她失魂落魄地推开夜溟修的手，落寞转身，眼里全是失望。
脚下的步子，下意识朝着离宫的方向。
“你去哪？”
夜溟修脸色一沉，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虞卿卿甩开他的手，冷冷地摘下头上象征贵妃的珠钗，扔在地上。
“这贵妃，我不当了，这种讨不到公道的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
夜溟修眯起眸，视线里透出危险的冷意。
“你这话是何意？”
虞卿卿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拖着脚步迈向宫门。
夜溟修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朱红宫墙上，往日的沉稳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濒临崩溃的疯狂和偏执。
“你要去哪？”他哑着嗓子，眼底泛着可怕的猩红。
“放开我！”虞卿卿用力挣扎，却挣不开他的桎梏。
“我父亲和嫂嫂白白送命，我却只能看着始作俑者逍遥法外，你说过，大理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这话都是骗我的，这吃人的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夜溟修紧紧按住她的肩，语气森然：“朕不准你走，你哪都不许去。”
虞卿卿一脸倔强地看着他，唇角勾起冷然的弧度。
“我父亲已经死了，我再也不需要求你施舍乌云草，请你认清这个现实，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你也没什么可以威胁我了。”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夜溟修忽然扣住虞卿卿的喉咙，低笑一声，笑容里全是绝望。
“虞卿卿，谁给你的自信？”
“你以为，虞志海死了，你就没有软肋了？还有沈随容，虞淮山，虞深，还有你的三叔婶婶，还有你虞家满门。”
“你若敢离开我，朕立刻杀光你所有的亲人，让你日日抱着他们的骨灰，和朕相伴到老。”
他语气近乎残忍，偏执又疯狂的瞳眸，透着猩红的杀意。
虞卿卿被他吓到了，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疯了吧？”
“是！我是疯了！从你说要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他俯身低下头，察觉到虞卿卿的颤抖和惊恐，他猩红的眸渐渐涌起一丝柔和。
“卿儿，别离开朕”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你想要夜夕颜死？可以，朕现在就杀了她。”
他忽然疯了般的拽起虞卿卿的手腕，大步来到冷宫，在侍卫诧异的注视下，一脚踹开冷宫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