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联盟着想？狗屁！这个夏云川，王八蛋！”
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文档，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纸张雪片般四散纷飞，在光滑的地板上散落一地，十分凌乱。
嘉世，陶轩的办公室里。
陶轩的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后的真皮老板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是傻子，作为一手缔造了嘉世王朝的商人，他比谁都清楚，夏云川抛出的这几份文档，对整个联盟的长远发展利大于弊。
更健康的青训体系，更稳定的选手生态，更正面的社会形象。
这一切都很好，好得让他想骂娘。
因为文档里的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记重拳，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脸上。每一个条款，都象是一把锋利的凿子，在一点点地撬动他掌控俱乐部的根基。
桌角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如今恨之入骨的名字——【荣耀职业联盟纪律委员会】。
“催！催！催你妈的催！”
陶轩一把抓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伴随着一声怒吼，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墙壁！
“啪嚓！”
手机在撞击下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溅射开来。
办公室里，再度恢复了死寂，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压抑的死寂。
陶轩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
他痛恨这种感觉，这种被逼到墙角，逐渐失去掌控的感觉。
纪委会那边，为了叶秋那份合同，一天三遍地催，比外卖都准时。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让陶轩的身体猛地一颤。
“进来！”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崔立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苦瓜相。他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狼借和墙角的手机残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板……”
“有屁快放！”陶轩一屁股坐回椅子里，连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西装都懒得动。
崔立这才敢侧着身子挤进办公室，又轻轻地把门带上。他手里捧着一个平板计算机，那姿势，仿佛是捧着一面盾牌。
“老板，是……是苏沐橙的续约问题。”崔立的声音压得极低，“她那边……刚刚给了回复。”
陶轩的眉毛一挑，脸上总算有了点别的表情。“她想通了？肯签八百万的三年约了？”
崔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敢与自己的老板对视。
“不……不是。”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足足五秒钟，陶轩一动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崔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响起。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咆哮，震得崔立头皮发麻。
“好！好啊！真他妈的好！”
“砰！”
陶轩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桌上的墨水瓶猛地跳了起来，黑色的墨汁溅出，在光亮的桌面上留下了一块刺眼的污渍。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他猛地站起身，伸出颤斗的手指着崔立，但那滔天的怒火显然不是冲着他来的，“这他妈就是串通好的！”
“夏云川，叶秋，现在苏沐橙也跳出来了！
他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满是纸张的地面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们三个是不是在一个群里啊？是不是每天都在商量着怎么整死我陶轩，怎么搞垮我嘉世？！”
“老板，您消消气……”崔立结结巴巴地劝着，“这……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吧？新草案刚出来，选手想争取更好的待遇，也……也正常……”
“崔立！”
“在，老板。”
“你去告诉苏沐橙。”陶轩走回办公桌旁，竟是慢条斯理地捡起了那个被墨水弄脏的瓶子，放回原处，眼神落在那片黑色的污渍上。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有两个选择。”
“第一，老老实实签原来的合同。三年长约，年薪八百万。一分钱都不少她的。”
崔立点了点头。八百万，这是他们最初展现出的诚意，对于任何一个选手来说，这都是联盟金字塔尖的薪水。
“第二……”陶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抬起脸，那副表情让崔立浑身一哆嗦。
“六……六百万？”崔立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老板，这……这和她上一份合同一样啊！从八百万直接砍到六百万，这……这落差也太大了！她不可能接受的！”
苏沐橙上一份合约的年薪是六百万。以她联盟首席枪炮师的实力，加之第一女选手的人气和商业价值，八百万是公道的市场价，甚至还略带善意。
可六百万说实话，现在，低了。
“为什么不接受？”陶轩重新靠回椅背，双手十指交叉，那个精明的商人又回来了，“你得让她明白，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什么风险？”陶轩冷笑一声，“第三年的‘窗口期’！她拿着我嘉世的工资，却可以满世界去和其他战队眉来眼去，公开询价！把我嘉世当什么了？冤大头吗？”
“这其中的风险，这其中的损失，谁来承担？”
“我砍掉的一百五十万，就是她为这个‘选择权’付出的价格！”陶轩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个字都象一颗钉子，“我是在教她做生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另外，再开在线会议。这一次，召集所有赞助商，我要让他们向夏云川、向联盟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