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绍在清涧城击败金军来犯的时候,西夏国那边是波诡云谲,并不安生。
之前西夏太子李德任擅自做主,以积石州为赌注,与蒙古人赌斗,不料输了。
但是这样的赌注,党项人并不认帐,拒绝割让积石州。
这使得蒙古汗国出兵抄掠积石州,给西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要知道西夏自依附蒙古以来,遭受着严重的摧残。
党项人每次出兵为蒙古作战,都要遭到重大的死亡。
为此,西夏国上上下下都极力反对给蒙古人卖命。
西夏朝廷更是对国主李遵顼心生不满,在联蒙还是联金的政策上争论不休。
李遵顼却还一意孤行,非要联蒙抗金,这遭到了李德任的强烈反对,甚至公然抗拒皇命,领兵抗金。
李遵顼一气之下,罢黜其太子之位,还将他囚禁在灵州。
作为御史中丞的梁德懿,苦口婆心的对李遵顼劝谏道:“陛下,国家用兵十多年,田野荒芜,民生涂炭。”
“虽妇人女子都知道国势已很危险,可朝廷大臣还是清歌夜宴。”
“太子毅然陈大计,献忠言,是处于不得已。”
“若陛下诏太子还宫复位,就会使臣民悦服,危者得安!”
面对梁德懿的这一番说辞,李遵顼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暴跳如雷,指着他的鼻子叱道:“大胆梁德懿,你是在教朕做事吗?”
“若非你的怂恿,以及德任的一意孤行,恶了蒙古人,岂能使我大夏沦落到这般窘境?”
梁德懿当即跪拜下来,鼓起勇气,再次向李遵顼劝谏道:“皇上,微臣冒死进谏!”
“蒙古人势大,乃虎狼之国也。”
“我大夏联蒙,无异于与虎谋皮,岂能有好果子吃?”
“诸如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
“昔日宋人联金抗辽,女真人灭辽后,转头就南下捣破汴梁,逼得宋室南迁,几乎灭亡。”
“这才过去不到百年,难道皇上你想沦为宋徽宗赵佶那样的亡国之君吗?”
“放肆!”
闻听此言,李遵顼更是怒不可遏,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炸毛:“梁德懿,你竟敢诅咒朕,诅咒大夏!”
“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来人!将梁德懿拖出去,五马分尸!”
殿外的金甲武士立马冲了进来,准备将梁德懿架着带走。
然而,满朝文武却不忍心见到梁德懿就这样遭到戕害,纷纷站出来为其求情。
“陛下,梁德懿虽出言不逊,冒犯天威,但是他公忠体国。就算是犯了罪,也罪不当死!”
“梁德懿只是一介腐儒,略有薄名,陛下你处死他,反而是成全了他的名声,坏了陛下之人望。岂可为之?”
“陛下仁德,应该饶梁德懿一命。”
“请陛下三思!”
宝座上的李遵顼看见朝堂之上,一大半的臣子都为梁德懿求情,面色颇为难堪。
但,执政多年的李遵顼深知,像梁德懿这样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士大夫,杀了他对自己并无好处,反而会招致骂名。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李遵顼决定饶梁德懿,但是罢黜了他御史中丞的官职,将其革职还乡。
……
绥德州。
郭绍在清涧城之战中以少胜多,大败金军,斩获甚丰,也成功的保卫绥德州,极大的挫败金人的锐气。
这让孛鲁很高兴,当即擢升郭绍为千户长,准备出兵抄掠西夏国的银州、石州。
此番蒙夏交恶,非同小可。
成吉思汗的西征大军,不日就将通过西域折返大漠。
铁木真早就受够了党项人听调不听宣,反复无常的态度。
蒙古汗国的西征之战,铁木真命令西夏出兵,后者却是按兵不动。
而今铁木真得胜归来,岂能不找党项人算算旧帐?
要知道,蒙古人是相当记仇的。
有仇,当场就报了。
对于铁木真而言,哪有隔夜的仇怨?
就算郭绍不是穿越者,也能敏锐的察觉到蒙、夏两国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
孛鲁跟着授郭绍左副都元帅,赐金虎符,令其出兵前去西夏国境内“打草谷”。
“恭喜将军,贺喜将……啊不,现在要改口了!”
“属下参见大帅!”
清涧城的府衙中,蒙军的将领齐聚一堂,尽皆喜笑颜开。
因为每个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赏。
史天泽更是带头祝贺起了郭绍,脸上尽是诚服之色。
他不得不承认,郭绍的确是蒙古汗国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炙手可热的人物!
汗国当中汉将的领军人物!
郭绍现如今的地位,仅次于史天泽的兄长史天倪。
史天倪而今是为金紫光禄大夫、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行府事。
不过,郭绍升迁的速度很快,又起于微末,岂能是生在豪强之家的史天倪所能比拟的?
史天倪是继承了先辈的事业,发扬光大,而郭绍纯粹是白手起家。
此时此刻,郭绍坐在上首,看着在座的将领们都向自己恭贺,嘴角微翘着,笑吟吟的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大王不以我卑鄙,委我以重任,由是感激。”
“现在咱们虽立了些许战功,有了爵禄,仍不可懈迨。”
“我等绝不能满足于现状!”
“我坚信,终有一日,在座的诸位,每个人都能封妻荫子,位居万户,统领千军万马而镇守一方!”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
恭维自己的话语,没有任何人是不爱听的。
郭绍这不是在画大饼,而是确有其事!
他郭绍一个奴隶出身的人,也能身居高位,掌管一州之军政大权,还被封了“都元帅”,赐金印。
这等荣耀,谁人不向往?
“大帅说的是,我等一定以您为榜样!”
马跃阿腴奉承了一句。
其馀将领,也都纷纷出声恭维郭绍。
郭绍笑得合不拢嘴,却是暂时收敛笑意,压了压手,示意将领们低调一些,安静下来。
“大王命我等出兵抄掠银州、龙州,我等当竭诚尽力,不得延误!”
“下月初一,我将亲率三千铁骑深入龙州。”
“天泽、德海二将,你们留守清涧城,安抚军民,继续修建城池以及屋舍,同时防备金兵的侵袭。”
“诺!”
史天泽和郭德海当即允诺。
郭绍又肃容道:“咱们不缺马匹和兵甲器械,紧缺的是人。”
“之前的金军俘虏,从中选出劲卒,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将他们编练成军。其待遇等同正规军。”
这一次蒙军是要西夏的银州和龙州,并非征讨,所以军队的机动性很重要。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郭绍要的是一支训练有素,且清一色全都是骑兵的部队。
原先的蒙军铁骑兵不够用,他只能用此前的金军战俘凑数。
谁说“杂牌军”不能打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