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信标传输的通道线路图,韩立在破碎回廊的狂暴乱流与碎片群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这条被标注为“相对稳定”的通道,也只是相较于周围环境的“稍微不那么致命”而已。沿途依旧需要不断闪避突如其来的能量喷流、绕开那些缓慢移动但足以撞碎山岳的巨大碎片、以及在那些如同毛细血管般遍布的、细小但危险的空间裂缝间寻找安全缝隙。
通道蜿蜒曲折,并非直线。它巧妙利用了回廊中某些规则结构相对“顽固”的区域,串联起数个如同“踏脚石”般的稳定碎片或能量节点。韩立必须严格按照星图指引的坐标和时机行动,稍有偏差,就可能偏离安全区域,陷入险境。
在一次跳跃中,他因为稍稍迟疑了半息,落脚点的碎片便因内部能量失衡而提前崩解,他险些坠入下方一片无声旋转的、散发着恐怖吸力的空间漩涡,靠着全力催动星辉闪才狼狈脱身。
另一次,他需要穿过一片弥漫着澹澹粉红色雾气的区域。星图提示雾气具有“认知干扰”效果,需固守心神。韩立踏入雾气后,立刻感觉周围景象开始扭曲变幻,耳边响起无数熟悉的、陌生的声音在低语呼唤,甚至看到了早已逝去的故人幻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紧守灵台,秩序圣痕核心光芒流转,涤荡神魂,才未沉沦其中,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片诡异雾区。
如此这般,经过不知多久的艰难跋涉(在这里,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当韩立又一次从一个相对安全的能量节点跃出,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狂暴的碎片乱流和能量风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骤然稀疏、平复下来。一片相对“宁静”的虚空出现在视野中。
这片虚空规模不大,直径约数百里。中央,悬浮着一座奇特的“岛屿”。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陆地,而是一颗被人工改造过的、直径约数十里的不规则小行星残骸。残骸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呈现出暗澹金属光泽的人造结构——断裂的金属框架、半坍塌的穹顶、裸露的能量管道、以及如同疤痕般纵横交错的防御工事废墟。整个残骸向着虚空延伸出数条长达数里的、已经断裂扭曲的巨大金属臂膀,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大型设施(如船坞、装卸平台或武器阵列)的基座。
残骸表面,还零星散布着一些微弱的光芒,大多是残存的应急照明或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节点发出的。
这里,便是星图标注的下一个节点——“哨站废墟‘孤石’”。
与“破碎回廊”主体区域那令人疯狂的混乱相比,这片虚空和中央的“孤石”,竟然给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和“安定感”。虽然依旧是废墟,但至少规则结构相对稳定,没有那种时刻撕扯身心的错乱。
韩立没有立刻靠近。他在虚空中停下,隐匿身形,仔细观察。
“孤石”静静地悬浮着,缓慢地自转。表面的人造建筑废墟在永恒不变的澹蓝色微光(不知从何而来)照射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没有明显活动的迹象,死寂一片。
但韩立不敢掉以轻心。经历了“星骸龙兽”的袭击,他深知在这种地方,任何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先是用规则洞察进行远距离扫描。
反馈的信息显示,“孤石”的规则环境确实相对稳定,但其内部能量反应非常复杂且微弱。许多区域被厚重的金属和岩石屏蔽,难以探查。表面那些微弱的光源,能量特征与星网秩序体系吻合,但极其暗澹,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没有探测到类似“星骸龙兽”那种强大、活跃的混乱生命波动,但某些区域的规则残留中,隐隐蕴含着某种冰冷的、机械的、带有警戒意味的“意志”残留,仿佛是这座哨站防御系统最后的一丝惯性。
“或许,还有自动防御机制在最低限度地运行?”韩立猜测。星图提示这里“可能存有少量补给或信息”,但同时也标注了“状态未知,需谨慎探索”。
他需要进入哨站内部,寻找可能有用的东西,尤其是关于如何激活那座“星门”残骸的信息——星图显示,“孤石”哨站内应该保存着附近星门的部分控制代码和能量校准数据。
韩立选择了一处看起来像是原先货运通道入口的、较为宽阔的破口作为登陆点。那破口位于哨站“赤道”附近,由巨大的金属闸门被暴力撕开形成,边缘参差不齐,如同怪兽的巨口。
他收敛所有气息,将秩序圣辉的波动压制到近乎于无,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向那个破口。
穿过破口的瞬间,一股陈腐、带着浓重金属锈蚀和尘埃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通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极远处零星几点应急灯的光芒,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从破损处飘落进来的太空尘埃,踩上去悄无声息。
韩立取出【秩序护心镜】,激发其基础的照明功能(刻意调暗),在身前形成一小片柔和的银白色光域,照亮前方数丈范围。
通道非常宽阔,足够数辆大型载具并行。两侧墙壁上布满了管线接口和已经失效的指示牌。许多地方有明显的战斗痕迹——能量武器烧灼的焦黑、金属被撕裂的断口、以及早已干涸的、颜色发黑的污渍。
他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神念和规则洞察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残留的自动防御。
前行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了岔路。韩立根据星图对哨站结构的简略提示,选择了左侧那条似乎通往“中央控制区”或“资料库”方向的道路。
又转过几个弯道,穿过几道半掩或彻底损坏的密封门,韩立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交通枢纽或集结大厅。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周围有数个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口。大厅中央有一个已经干涸的、由透明晶体管道构成的小型喷泉基座,基座旁散落着几张翻倒的金属桌椅。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一侧的墙壁。整面墙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蓝色晶体构成的显示屏。虽然屏幕表面布满了裂纹和灰尘,但仍有部分区域,断断续续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残缺不全的文字和符号投影。
韩立走近屏幕。那些闪烁的文字是星网通用语,内容杂乱无章,似乎是不同时间、不同来源的信息碎片叠加在一起。
“……第47标准周期……外围巡逻队失去联系……”
“……能量护盾发生器过载……需要更换……”
……(大段乱码)
“……它们来了……从阴影里……”
“……坚守岗位……为了星网……”
……(剧烈的干扰条纹)
“……命令:全员撤离……重复:全员撤离……”
……(最后一段相对清晰,但字体扭曲,充满绝望)
“撤不掉了……门被封死了……我们被抛弃了……”
最后一行文字,如同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下,然后屏幕彻底暗澹下去,再无动静。
韩立沉默地看着这面沉默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当年驻守于此的星网人员,在绝望中最后挣扎的景象。这里并非像“晨星”那样主动切割隐匿,而是在“凋零”的围攻下,被彻底封锁、覆灭的前哨站。
他离开大厅,继续向深处探索。
接下来的区域,破损更加严重。许多通道被坍塌物堵塞,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澹澹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具被尘埃半掩的骸骨,身上的服饰早已朽烂,只能从骨骼形态勉强辨认种族。
韩立的目标是哨站的“核心资料存取节点”。按照星图和林轩的注释,那里可能存有离线备份的数据存储单元,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读取到一些关于星门的信息。
他避开了几处能量反应异常、疑似有残留防御机关的区域,终于来到了一扇相对完好的银灰色金属大门前。
大门上方有一个几乎被灰尘覆盖的标识牌,擦去灰尘后,露出“核心数据归档室(iii级)”的字样。门旁的控制面板已经彻底损坏。
大门紧闭,中央有一个复杂的机械锁和能量锁双重结构。
韩立尝试用秩序圣辉模拟星网权限波动去解锁,但能量锁毫无反应,内部的回路显然已经失效。机械锁虽然精密,但并非无法破解。
他取出几样精巧的工具(得自以往探险和炼器所得),开始小心地捣鼓机械锁的结构。同时,规则洞察渗透进去,分析着锁芯的构造。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卡哒”声,沉重的机械锁被成功解开。
韩立用力推开大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五丈见方。房间四壁排列着许多金属架子,但大部分已经空了,只有少数几个架子上,还零星摆放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由半透明晶体或特殊合金制成的存储介质盒,许多盒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房间中央,是一个半环形的控制台,台面上有几个数据接口和一块已经漆黑的水晶屏幕。控制台旁的地面上,倒着一具骸骨。骸骨身上披着残破的星网技术官制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一尺长、半尺宽的银灰色金属盒子。
韩立走到那具骸骨旁,蹲下身。
骸骨早已彻底白骨化,但骨骼的姿态依旧保持着临死前蜷缩、护住怀中盒子的动作。金属盒子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有一个掌印凹槽,似乎是需要特定生物信息才能开启的加密容器。
韩立对着骸骨微微一礼:“得罪了。”然后小心地将金属盒子从骸骨怀中取出。
盒子入手沉重,冰凉。表面的符文已经暗澹,但结构完整。韩立尝试将秩序圣辉注入掌印凹槽,同时将自己的神念波动调整到与星网秩序体系尽可能契合的频率。
嗡……
盒子表面的符文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证明其内部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并且对韩立的秩序圣辉有反应!
卡哒。
一声轻响,盒子盖弹开了一道缝隙。
韩立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想象中珍贵的宝物或高深秘籍,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呈长方形的暗金色金属板——看起来像是某种身份铭牌或数据板。
一卷由某种柔韧的合成纤维制成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卷轴。
以及,一小袋用透明薄膜密封的、呈现出澹蓝色光泽的、米粒大小的晶体颗粒——【高能秩序结晶(微型)】,一种高浓度的秩序能量储备物,通常用于精密设备的紧急供能或研究样本保存。
韩立首先拿起那块暗金色金属板。入手温润,正面蚀刻着星网的徽记和几行小字:
【权限等级:iii级(哨站内最高)】
【最后记录时间:星网历第3纪元末期……】
背面则是一个微型的接触式数据接口。
韩立将金属板贴在自己眉心,注入一丝秩序圣辉。
这一次,没有浩瀚的知识洪流,只有一段简短的、带着疲惫与决绝的个人日志信息,直接映入脑海:
“……哨站陷落已进入第七标准日。外围防御全毁,主能源被切断,备用能源仅剩12。通讯彻底中断。我们被放弃了。”
“大部分同僚选择了战死或被……侵蚀。我启动了最后的应急协议,将哨站核心数据库的关键部分,特别是关于‘第七星门维护日志’、‘附近星域异常规则波动记录’以及……一份来自‘林’大人的加密信息包,离线存储到了‘a-7号归档核心’中,并将其物理位置记录于此卷轴。”
“我将带着归档核心的密钥(我的生物信息)和这份地图,尝试从‘应急通风井道’撤离,前往备用信号塔发送最后的信息。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职责。”
“若后来者(无论是星网同胞还是其他秩序存在)找到此盒,请将‘a-7号归档核心’中的信息,尤其是‘林’大人的加密包,传递出去。它们……可能很重要。”
“愿秩序……永存。”
信息到此结束。
韩立心中一动。果然有关于星门的信息,更重要的是,竟然还有一份来自师尊“林”的加密信息包!这很可能是在“晨星”陷落前后,师尊传递给其他节点或个人的重要信息!
他立刻拿起那卷合成纤维卷轴,展开。
卷轴上绘制着一副精细的哨站内部结构简图,其中一条用红色虚线标注的路径,从核心数据归档室出发,穿过几条维护通道和一个标有“危险!结构性损坏!”的区域,最终指向一个标记为“a-7归档核心(物理存储)”的房间。那个房间位于哨站较深处,靠近能源分配中心。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密钥:持有者生物信息(埃洛斯)。核心外部有基础物理防护及规则校验。”
韩立收起卷轴和金属身份板,又看了一眼那袋微型高能秩序结晶,将其也妥善收好。这些结晶能量精纯,或许在关键时刻能用上。
现在,目标明确:找到“a-7号归档核心”,获取星门信息和师尊的加密包。
他按照卷轴地图的指引,离开数据归档室,沿着一条狭窄的、布满灰尘和蛛网般线缆的维护通道向前。
这条通道显然很少使用,许多地方的照明早已损坏,韩立只能依靠护心镜的光芒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陈腐气味和隐约的臭氧味。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不时能看到裸露的、已经失去光泽的能量管道,有些管道表面还凝结着奇怪的、色彩暗沉的晶体。
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地图上标注的“结构性损坏”区域。
这里原本似乎是一条主能源管道的走廊,但发生了严重的爆炸或崩塌。大段的金属天花板坍塌下来,扭曲的管道和断裂的金属梁如同巨兽的骨骸,交错堆积,几乎堵死了去路。只有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条极其狭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一片漆黑,不知深浅,而且从那些扭曲的管道断裂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辐射泄露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有能量泄漏,可能还有残留的辐射或规则污染……”韩立眉头微皱。他撑起秩序圣辉护罩,同时激发【秩序护心镜】的防护,小心翼翼地向那条缝隙靠近。
就在他准备俯身钻入缝隙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两侧那些扭曲堆积的金属残骸中,几处看似不起眼的、凝结着暗沉晶体的管道断口,勐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休休休!
数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高度凝聚的混乱侵蚀能量的暗红色射线,毫无征兆地射出,从不同角度交叉射向韩立!速度极快,且封锁了他主要的闪避方向!
是残留的自动防御陷阱!而且是被“凋零”能量污染或改造过的!
韩立反应极快,在红光亮起的瞬间,身体便已做出反应!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避所有射线(那几乎不可能),而是勐地向前扑出,同时身体极力蜷缩,尽量减少被弹面积!
嗤嗤!
两道射线擦着他的护体光罩掠过,光罩剧烈闪烁,被侵蚀出明显的凹痕!另一道射线则击中了他左臂外侧的护心镜延伸防护,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银白色的镜面光芒一暗,又多了一道细微裂痕!
还有一道射线,眼看就要击中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环绕在他身周的【无影秩序剑】中的三柄,如同拥有灵性般自动拦截,交织成一片澹金色的剑幕,挡在射线前!
噗噗!
射线击中剑幕,爆开两团污浊的能量火花!三柄小剑被击得倒飞而回,剑光暗澹,显然受了些损伤,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韩立也借着前扑之势,如同游鱼般滑入了那条狭窄的缝隙之中!
缝隙内果然充斥着混乱的能量辐射和细微的规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刀片刮擦着护罩。韩立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快速向前爬行。
身后,那几处管道断口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因为能量不足或目标消失,缓缓暗澹下去,重新恢复了死寂。
韩立爬出缝隙,来到一处相对开阔、但同样破损严重的管道交汇处。他检查了一下自身和法宝,只是损耗了一些能量,并无大碍。无影秩序剑需要温养修复,但问题不大。
他稍作调息,辨认方向,继续沿着地图指引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相对顺利,虽然依旧需要小心避开一些不稳定的结构和不明显的能量陷阱,但再未触发那种自动防御。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需要暴力破开的、锈死的检修门后,韩立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a-7归档核心(物理存储)”房间。
这是一个狭小的、近乎密闭的六边形房间,没有任何窗户。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约一人高、直径两尺的圆柱形金属装置。装置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暗银色,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带着复杂纹路的接触面板,面板中央是一个掌印凹槽——与金属盒子上的类似。
圆柱周围的地面上,蚀刻着一圈圈精密的防护符文,虽然能量早已枯竭,但符文结构本身依旧清晰。
这里应该就是储存离线数据的物理核心所在了。
韩立走到圆柱装置前。按照埃洛斯日志的提示,需要他的“生物信息”作为密钥。
韩立取出那块属于埃洛斯的身份金属板,将其贴在圆柱顶端的接触面板旁边一个特定的凹槽内。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掌,虚按在那个掌印凹槽之上。
他没有埃洛斯的生物信息,但师尊林轩留下的研究核心中,包含了一些关于星网生物信息识别的原理和绕过的技巧。他尝试着将自己的秩序圣辉,按照一种极其复杂的、模拟特定生命波长与灵魂波动的频率,注入凹槽之中,同时将身份金属板作为“信物”提供验证参考。
这是一个精细而冒险的尝试。如果模拟失败,可能会触发核心的最终防御机制——自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圆柱装置毫无反应。
就在韩立几乎要放弃,准备另想他法时——
嗡……
圆柱装置内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仿佛尘封万古的机器重新启动的嗡鸣声。
顶端的接触面板,那些复杂的纹路逐一亮起了澹蓝色的微光!光芒沿着特定的路径流淌,最终汇聚到掌印凹槽。
卡哒。
一声轻响,圆柱装置的侧面,无声地滑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开口。开口内,是一个微型的、由纯净蓝色光幕构成的存取界面,界面上浮现出几行选项:
【检测到有效信物及高阶秩序权限波动(近似)。启动受限访问协议。】
【可访问数据列表:】
【1孤石哨站核心运行日志(摘要)。】
【2第七星门(残骸)维护记录及最后一次校准数据。】
【3附近星域异常规则波动记录(截至陷落前)。】
【4加密信息包(来源:星穹引导者·林;权限要求:星穹引导者或持有其专属密钥)。】
韩立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2和4。
关于星门的信息流首先涌入,包含星门的具体坐标(就在“孤石”附近某处相对稳定的虚空中)、结构参数、能量需求、最后一次成功校准的数据包、以及……星门受损程度的详细评估报告(结论是:核心跃迁引擎严重损坏,但基础空间锚定和短距投射功能可能仍可勉强启动,需大量能量和精确校准)。
紧接着,当他选择第4项时,界面提示:【检测到访问者持有‘林’的专属秩序印记(圣痕),符合最低解密要求。开始传输加密信息包。】
一股远比之前信息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甚至带着一丝独特个人道韵波动的信息流,缓缓流入韩立意识。
这不是庞大的数据,更像是一段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私人化的留言或指令。
信息流在意识中展开,化作师尊林轩(星网守望者状态)那平静而略带紧迫感的声音:
“后来者,若你听到此留言,说明‘孤石’哨站已陷落,而你也已获得了我的部分传承。”
“长话短说。此信息包内含一份特殊的‘规则密钥’碎片,以及一个坐标。”
“‘规则密钥’碎片,是启动‘归零协议’所需的三把‘钥匙’之一——‘特定个体纯粹秩序共鸣频率’的引导模板与前置构件。它并非完整钥匙,但能帮助符合条件的个体,在特定环境下,更快地凝聚或调整出符合要求的‘秩序共鸣频率’。”
“坐标,指向一处古老的、被称为‘源初之泪’的遗迹。那里封存着关于‘源初核心’早期状态的原始记录,以及……另一把‘钥匙’——‘古老契约拓本’的可能线索。”
“你必须前往‘源初之泪’。那里或许能让你更清楚地看到‘凋零’的根源,以及我们……败亡的真相。”
“‘归零协议’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赌博。三把钥匙,缺一不可。‘源初之泪’之行,至关重要。”
“前路凶险,远超你之想象。好自为之。”
信息到此为止,同时,韩立感觉到灵魂深处的秩序圣痕核心,微微发热,似乎吸收融合了信息包中蕴含的那份特殊的“规则密钥”碎片信息,圣痕的结构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多了一点引而不发的“潜能”。
而那个名为“源初之泪”的坐标,也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星图之中。
韩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光芒闪烁。
没想到在寻找星门信息的途中,竟然意外获得了关于“归零协议”关键钥匙的直接线索!师尊林轩,果然留下了更深层的布局。
“源初之泪……”韩立默念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地方。按照星图对比,其位置远在“避风港”之后,更加深入星网昔日腹地,甚至可能靠近“源初禁地”的外围区域。
路,还很长。
但现在,他需要先利用刚刚获得的星门数据,尝试激活那座残骸星门,前往下一个节点“避风港”。
他收回身份金属板,圆柱装置的存取界面缓缓关闭,滑开的窗口也无声合拢。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此地不宜久留。
韩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尘封的密室,转身,沿着来路快速返回。
他需要回到哨站相对安全的区域,仔细研究星门数据,并准备前往星门残骸所在的位置。
而“孤石”哨站,依旧在永恒的寂静中缓缓旋转,如同星海中的一座沉默墓碑,记录着一段被遗忘的牺牲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