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凌华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咬着嘴唇说：“我只知道我出生后，你就一直在工作，你就不能休息会吗？”
宫纵远轻轻摇头，没有解释太多。
他把自己的大半生都奉献给了龙国，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傅辰轻轻地握住了宫凌华的手，柔声说：“华华，爷爷说的没错，现在那个位置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要是爷爷突然离开，那边会出乱子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宫凌华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宫纵远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宫凌华哭，他心里也难受。
宫凌华小的时候，西域那边非常混乱。
宫御景好几年都没回家。
林悦溪和宫纵远也因为自己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把还在上幼儿园的宫凌华扔到了一边。
她虽然有对她好的哥哥姐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别人的父母接其他孩子回家时，她眼中充满了羡慕。
她向往的不是荣华富贵的生活，也不是地位，她向往的永远都只有她家人对她的爱。
那时候的宫凌华非常懂事，即便很难受，也不往外说。
宫凌华紧紧地抓着傅辰的衣领，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
房间里的几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宫凌华压抑的啜泣声，像秋雨打在残荷上，细细密密，敲得人心头发颤。
傅辰实在是不忍心看自己未婚妻哭，用手轻轻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道：“华华，我虽然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你有我了，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一直站在你身边。”
“辰……”宫凌华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傅辰。
傅辰抽出了一张纸巾，轻轻地擦去了她的鼻涕，打趣道：“还哭呢？鼻涕都快流嘴里了。”
宫凌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鼻子。
什么都没有。
“骗子！”宫凌华捶了傅辰一下。
“我哪骗你了？”傅辰笑着说，“要不是我给你擦了，你早就把鼻涕吃下去了。”
傅辰这样逗她，彻底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二话没说，一下子就揪住了傅辰的耳朵，生气地说：“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傅辰赶紧求饶：“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看着两人，宫纵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能让他孙女在那么短的时间恢复正常，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就只有傅辰一个了。
傅辰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老婆，真的疼啊……你快松手吧……”
宫凌华冷哼一声，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傅辰，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现在让我逮到机会了，你就别想跑了！”宫凌华咬着牙说。
她已经把刚才的事情扔到了脑后了。
过了一会，宫凌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再看傅辰，耳朵跟猴屁股似的，红的很。
“华华……”宫纵远轻轻地唤了一声。
宫凌华转过了脑袋，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还是有些难过。
“其实我之前也找过老战友接手这个位置，但他们都拒绝了，而我送出去的小辈里，小辰是最优秀的……”
宫纵远的话还没说完，傅辰就做出了一个特别浮夸的表情，紧张地说：“爷爷，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宫纵远轻轻点头。
傅辰赶紧说：“爷爷，我不适合坐你那个位置，你千万别……”
听到这话，宫纵远笑了起来：“小辰，我就没这个打算。”
傅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那你跟我们说这个是干什么啊？”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宫纵远无奈地说。
傅辰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宫纵远淡淡地说：“你们爸爸是第二个优秀的，我准备让他当我的接班人，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历练太少了，上面也不会同意的。在他彻底成熟之后，我才能把这个位置交给他，我……”
“那我爸爸又不能陪我们了，你就不能找其他人吗？”宫凌华不悦地说。
宫纵远指了指傅辰，轻声说：“小辰。”
宫凌华瞬间就慌了，一下就抱住了傅辰的胳膊，紧张地说：“爷爷，你不能打我老公的主意，他后半辈子是要陪我过的。”
“我不打他的主意，放心吧。”宫纵远朝两人挥了挥手。
宫凌华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傅辰。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脸颊居然染上了一抹绯红。
宫凌华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傅辰咽了咽口水，指了指宫凌华，小声说：“华华，你那里碰到我了……”
宫凌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胸口还贴在他的身上，脸瞬间就红了，赶紧松开了抓着傅辰的手。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宫纵远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
他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没……没什么。”宫凌华赶紧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要拉着傅辰离开。
“等一下。”宫纵远叫住了两人。
“怎么了爷爷？”宫凌华停了下来。
“我跟小辰单独说几句话，你去外面等着吧。”宫纵远轻声说。
“啊？我不能听吗？”宫凌华有些失落地问道。
宫纵远轻轻摇头：“不行。”
宫凌华撅了撅嘴，虽然很不满，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
傅辰转过了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轻声问道：“爷爷，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已经见过龙组的人了吧？”宫纵远问道。
“嗯，见了。”傅辰重重点头。
宫纵远喝了一口水：“那个叫罗枫池的人跟你爸的关系还不错，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他帮忙。”
“爷爷，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了，不知道能不能问呢？”傅辰面露犹豫。
“说来听听。”宫纵远坐直了身子。
“……”傅辰沉默了一会，还是问道，“中央会有人那个吗？”
宫纵远没有着急回答他的话：“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我也只是怀疑。”傅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有你和我爸守着，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会乱动才对，但现在……”
说到这，傅辰的话就停了下来。
有些话，他不需要说的太直白。
宫纵远沉思了一会，这才说：“有这个可能，这段时间我会注意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亲眼看到了，也不要轻易地动手，除非你有绝对的证据。”
傅辰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去陪我孙女吧。”宫纵远挥了挥手。
宫凌华的童年并不美好。
现在也只有傅辰可以一点一点地填补这个伤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