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解家某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
午后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阿宁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手轻抚着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翻看着一本育婴书籍。她的预产期还有五个月,但医生说她身体状况很好,孩子很健康。
云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小小的、嫩黄色的毛衣。她的肚子比阿宁小一些,预产期还有七个月。王胖子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能激动得晕过去——他媳妇儿在给他儿子织毛衣呢。
解雨臣坐在她们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处理一些公司事务。霍秀秀则坐在窗边,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监控画面——她负责整个安全屋的安全系统。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这种平静来之不易,是解雨臣花了大力气才营造出来的——在吴邪他们深入南海王墓的这段时间里,他把阿宁和云彩接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威胁。
突然,解雨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黑瞎子发来的加密信息。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哑巴村,需要支援。”
解雨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凝重了几分。他放下平板,看向阿宁和云彩。
“小花哥哥,怎么了?”霍秀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没事。”解雨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秀秀说。”
阿宁放下书,眉头微蹙:“是吴邪那边有事?”
“不是。”解雨臣摇头,“吴邪和胖子很安全,现在在杭州。后续可能还有计划,暂时没办法过来见你们——怕暴露你们的位置。黑瞎子那边遇到点麻烦,我去支援一下。”
云彩紧张地抓住毛衣:“胖子他……”
“胖子没事。”解雨臣语气肯定,“他现在跟吴邪在一起,好吃好喝养着呢。你们放心。”
他看向霍秀秀:“秀秀,保护好她们。”
霍秀秀重重点头:“小花哥哥放心。”
解雨臣不再多说,快步离开客厅。几分钟后,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阿宁和云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但她们没说什么——这种时候,不给他们添乱,就是最大的支持。
千里之外,哑巴村。
晨雾笼罩着村庄,但今天的雾气里,多了几分肃杀。
村中央的空地上,两拨人对峙着。
一边是黑瞎子、沈乔,还有被他们押着的祭司。另一边是几十个村民,为首的是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们身后,是被绑着的楚光和阿水。
交换人质。
这是黑瞎子提出的条件——用祭司,换楚光和阿水。
过程本该很顺利。祭司对村民来说太重要了,他是村里唯一还能“听”懂雷公“指示”的人,是连接祖先和现实的桥梁。而楚光和阿水,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外乡人。
双方缓缓靠近。
祭司被推到中间。
楚光和阿水也被推过来。
就在双方距离不到十米,交换即将完成的瞬间——
“砰!”
枪声响起。
不是猎枪那种沉闷的响声,而是突击步枪清脆的、撕裂空气的爆鸣。
为首的那个老人,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栽进旁边的水渠里,浑浊的水迅速被染红。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是第二声枪响。
又一个村民倒下。
第三声,第四声……
枪声像爆豆般炸开,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不是瞄准,而是……无差别射击。
“趴下——!”黑瞎子嘶吼,一把将沈乔扑倒在地,同时滚到旁边一辆废弃的板车后。
祭司已经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下一秒就被子弹击中腿部,惨叫着倒下。楚光和阿水也被流弹擦伤,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堆柴垛后面。
村民们乱成一团。他们手里只有猎枪和砍刀,面对这种现代化的自动武器,毫无还手之力。有人试图逃跑,但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撂倒。有人想反抗,举起猎枪朝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但猎枪的射程和威力根本不够,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引来更密集的扫射。
血。
到处都是血。
空地上,水渠里,泥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迅速蔓延,混合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第三方……”沈乔躲在板车后,眼神冷得像冰,“有人在清场。”
“焦老板。”黑瞎子咬着牙,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药,“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现在怎么办?”沈乔也拿出自己的武器——一把小巧但威力不小的袖珍手枪。
“反击。”黑瞎子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又迅速缩回来,几颗子弹打在板车上,木屑飞溅,“至少拖到支援来。”
他看向沈乔:“你左我右,交叉火力,掩护村民撤退。他们不是目标,别让他们死光了。”
沈乔点头,没有废话。
两人同时从板车两侧闪出,举枪还击。
黑瞎子的枪法极准,虽然用的是手枪,但每一枪都打在敌人最难受的位置——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沈乔的枪法也不差,而且她更冷静,更狠,每一枪都冲着要害去。
枪战瞬间升级。
但他们的火力太弱了。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配备自动武器,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而他们只有两把手枪,子弹也有限。
更糟糕的是,在混乱中,黑瞎子和楚楚走散了。
楚楚本来躲在另一辆板车后,但板车被子弹打烂了,她不得不转移。几颗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她吓得抱头蹲下,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到黑瞎子和沈乔的身影了。
枪声渐渐稀疏。
不是停止了,而是敌人已经控制了局面。
村民死了大半,剩下的要么受伤倒地呻吟,要么躲起来不敢露头。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把泥地染成了暗红色。
黑瞎子和沈乔的子弹也打光了。他们背靠背,躲在最后一块掩体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脚步声响起。
很从容,很悠闲的脚步声。
从村口的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在这血腥的场合格外扎眼。皮鞋擦得锃亮,踩在血泥里,一步一个暗红色的脚印。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黑宝石。
焦老板。
他走到空地中央,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躲在掩体后的黑瞎子和沈乔,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黑爷,沈小姐。”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某种南方口音的柔软,“辛苦你们了。”
黑瞎子盯着他,没说话。
“河耳,”焦老板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家常,“我书房里的河耳,是你拿走的吧?我故意让你偷的。那个东西,我研究了十几年,始终解不开其中的秘密。我需要一个……有本事的人,帮我开路。”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现在看来,你做得很好。祭司交代了地下河的位置,还提供了手术样本。现在,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楚楚身上。
“我需要一个活体。”焦老板说,“来实验铜片插脑的手术。这个小姑娘,正好。”
楚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乔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就知道有人跟踪。烦人。都杀了得了。”
焦老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恢复了从容:“黑爷、沈小姐,我知道你厉害。但今天,你们没有胜算。”
他抬起手杖,指了指四周的制高点。那里,至少还有七八个枪手,枪口正对着黑瞎子和沈乔。
“铜片入脑,需要在孩童时期完成,否则成人必死无疑。”焦老板缓缓说道,“但我相信,只要手术得当,人顶多疯癫,不至于死。当然……”
他看向楚楚,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她是否死亡,对我来说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验数据。”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
一个试图偷偷爬走的村民,被子弹击中后脑,当场毙命。
焦老板带来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别想耍花样。
黑瞎子的手握紧了空枪,指节发白。沈乔也抿紧了嘴唇,眼神里杀意涌动。
但他们没办法。
对方人太多,火力太强。
而且,楚楚在对方手里。
“带她走。”焦老板对手下示意。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上前,粗暴地将楚楚从地上拽起来,反绑双手,拖向村子北边的神庙。
楚楚挣扎,但无济于事。她回头看向黑瞎子和沈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也有一丝……不甘。
她在等。
等黑瞎子和沈乔救她。
她相信他们会。
地下河入口,神庙下的石室。
这里已经被焦老板的人改造过了。简陋的手术台,简陋的照明设备,简陋的消毒工具。以及……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大大小小的青铜“河耳”。
焦老板站在手术台旁,痴迷地抚摸着一枚最大的河耳。河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多美啊……”他喃喃自语,“南海王的智慧……听雷的秘密……马上就是我的了……”
楚楚被绑在手术台上,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焦老板,眼神里的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
焦老板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他走到手术台边,俯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情人。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很快就好。你会成为第一个……成功接受成人铜片手术的人。这是荣耀。”
楚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但她没有放弃。
她在等。
神庙外,制高点。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靠在一棵大树后,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枪。他的位置很好,可以俯瞰整个村庄和神庙入口。
他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一切。焦老板的人控制了局面,黑瞎子和沈乔被围困,那个女记者被拖进神庙……
他的耳麦里传来焦老板的声音:“江先生,上面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江子算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他们没动。”
“很好。守住那里,别让任何人进来。”
“明白。”
通讯结束。江子算的瞄准镜,扫过神庙入口,扫过被围困的黑瞎子和沈乔,最后……定格在村外树林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焦老板的人。
也不是村民。
是……别人。
江子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汇报。
因为他认出了那些人里,有两个身影,很熟悉。
非常熟悉。
神庙内,焦老板已经戴上了手套,拿起了手术刀。他虽然不是专业医生,但显然研究过人体解剖,动作有模有样。
“先消毒。”他对旁边的助手说,“然后,按照祭司说的位置,在百会穴开孔。记住,要精准,不能伤到脑干……”
话没说完。
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头发,传到头皮。
焦老板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了沈乔。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潜入了石室。身上沾着血迹和泥土,但眼神依旧冷冽如刀。她一只手用枪抵着焦老板的头,另一只手迅速解开了楚楚的束缚。
“走。”她对楚楚说。
楚楚扯掉嘴上的胶带,连滚爬爬地从手术台上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你……”焦老板的脸色变了,“你怎么进来的?”
“你的人太废物了。”沈乔的语气很淡,“都杀了。”
都杀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焦老板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安排在外面的人,至少有十几个,都配备了自动武器。这个女人……怎么可能……
“别动。”沈乔的枪口用力,“动一下,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焦老板不敢动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更加激烈的枪声。
不是刚才那种有节奏的点射,而是密集的、暴风雨般的交火。还夹杂着爆炸声、惨叫声、以及……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
焦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意识到,出事了。
村外,树林边缘。
张起灵和张韵棠并肩而立。
他们身后,是吴二白带来的、整整三十人的专业队伍。这些人都是从东南亚各个安保公司抽调来的高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此刻已经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方向突入村庄,对焦老板的人形成了碾压式的打击。
枪声、爆炸声、短兵相接的金属碰撞声……汇成一片。
焦老板的人虽然凶悍,但在这种有组织的、专业的突袭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防线迅速崩溃,伤亡惨重。
吴二白站在张起灵和张韵棠身边,手里拿着对讲机,冷静地指挥:
“a队控制东侧制高点,b队清理村口,c队突进神庙。注意,优先救人,不要恋战。”
“收到。”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各队的回应。
张韵棠看着眼前的战局,眉头微蹙。她不太喜欢这种大规模的暴力冲突,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二白,”她轻声问,“黑瞎子的求援信息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三天前。”吴二白说,“他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我,说哑巴村情况复杂,可能有第三方势力介入,请求支援。我立刻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但路程太远,今天才赶到。”
他顿了顿,看向张韵棠和张起灵:“幸好你们提前一天出发了,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再晚一天,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武器,双手举在身侧,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江子算。
他走到张起灵和张韵棠面前,停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小哥,棠棠姐。”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早知道是你们的朋友,我就不接这笔生意了。亏了。”
张韵棠看着他,认出了他——阿宁的亲弟弟,吴邪的小舅子。阿宁结婚后,把海外的雇佣兵生意交给了他打理。
“子算。”张韵棠的声音温和了些,“阿宁在北京,预产期还有五个月。你可以去看看她。”
江子算摇头:“我还是跟着你们吧。现在回去,暴露了她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焦老板跑了。他在地下河有备用通道,枪声一响他就溜了。但大部分手下被我们控制住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韵棠也没再多问。她看向神庙方向——沈乔和楚楚应该已经出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沈乔扶着腿软的楚楚,从神庙里走了出来。
楚楚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外面的情况,明显松了口气。她看向黑瞎子——他正从另一侧走过来,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精神还好。
沈乔看到张韵棠,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放开楚楚,快步走到张韵棠面前,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张韵棠的手臂。
这个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点少女般的亲昵。
“张小姐。”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说:“我叫你棠棠,好不好?”
张韵棠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好。”
沈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但真实的笑意。她将张韵棠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完全是一种依赖的姿态。
但站在张韵棠身后的张起灵,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他盯着沈乔抱着张韵棠手臂的那双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然后,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但不容置疑地,将张韵棠从沈乔的臂弯里拉了出来,护到自己身侧。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但那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沈乔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了的臂弯,又看向张起灵。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回视她,眼神平静,但护着张韵棠的姿势,丝毫没松。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微妙的、酸溜溜的味道。
楚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这个新出现的女人——张韵棠,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不是沈乔那种冷冽的美,而是一种更沉静、更温润、仿佛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光华。而且她站在那里,明明没说什么,却自然就是所有人的中心。
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张起灵。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种存在感,那种气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沈乔这时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张韵棠,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那个女记者,”她指了指楚楚,“她的病症你应该很感兴趣。我检查过,不是脑部问题,应该是嗓子问题,需要一个小手术。我主攻解剖,这种精细的医学方面不如你。”
张韵棠会意。她走到楚楚面前,声音温和:
“介意我给你看看吗?”
楚楚下意识点头。
张韵棠示意她张嘴,然后用手电照了照她的喉咙,又用手指轻轻按压她的声带位置。检查很仔细,很专业。
“确实是声带发育不全。”张韵棠得出结论,“不是器质性病变,是先天性的结构轻微异常。可以做个小手术矫正,但……”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医药箱里取出银针:“我先给你扎两针,试试能不能暂时改善。”
楚楚用力点头。
张韵棠让楚楚坐下,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消毒后,精准地刺入楚楚颈部的几个穴位。她的动作很稳,很快,楚楚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两针下去,不过几分钟。
“试试发声。”张韵棠说。
楚楚张了张嘴,尝试着发出声音。起初还是那种嘶哑的气音,但很快,她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但至少能听出音调了。
“真……真的……”楚楚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瞬间红了。
张韵棠收起银针,语气平静:“这只是暂时的刺激,能维持几个小时。想要根治,需要正规的手术。等这边事了,你可以跟我回杭州,我可以让人安排给你做手术。”
楚楚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语快速比划:“谢谢……真的谢谢……”
张韵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这时,黑瞎子走了过来。他先看了看张韵棠和张起灵,咧嘴一笑:“哑巴张,小棠棠,来得及时啊。”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沈乔身上。
沈乔正看着张韵棠给楚楚施针,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专注的样子,和平时的冷冽完全不同,有种特别的……生动。
黑瞎子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陪了她这么久,从她十几岁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到现在她成了独当一面的沈家大小姐。
可她对小棠棠都能那么自然地亲近,对自己……永远都是那副爱搭不理、冷冰冰的样子。
算了。
黑瞎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日子还长。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卸下那身冰冷的盔甲,重新变回那个会笑会闹的乔乔。
他相信。
就像他相信,南海王墓的秘密终将揭开,吴三省的真相终将大白。
就像他相信,所有的黑暗和疯狂,最终都会被时间和守护,慢慢抚平。
天色渐晚。
哑巴村的枪声已经平息。
焦老板逃了,但他的势力在这次打击中元气大伤。村民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被吴二白的人控制起来,等待后续处理。
地下河的入口被重新封闭,那些青铜“河耳”和手术工具,都被妥善封存,准备运回杭州研究。
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暂时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