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37章 夜半皮影(1 / 1)

哑巴村上空的硝烟,在一天一夜后,终于被山林间湿润的风渐渐吹散。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着草药和消毒水的气味,构成一种复杂而沉重的基调。

神庙入口的坍塌远比预想的严重。江子算带来的雇佣兵和吴二白手下的人忙活了整整一天,也只清理出最外层的一些碎石,内部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强行挖掘的风险太大,还可能彻底毁掉通往地下河的通道。

张韵棠在仔细检查了坍塌情况和周围岩体结构后,做出了判断:“不能再挖了。岩层已经松动,支撑结构受损严重。强行推进,很可能把整个入口彻底埋死,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山体滑坡。”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冷,但语气中的笃定不容置疑。吴二白虽然心焦于焦老板逃脱,但也明白张韵棠的判断是基于专业和现状的最优解。他看了一眼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入口,最终叹了口气:“撤吧。留一组人在这里设立观察点,监控动静。其他人,先退回村里,处理伤员,安抚村民。”

哑巴村的善后工作繁重而令人心碎。江子算留下了部分人力和医疗物资协助。张韵棠几乎一整天都泡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为受伤的村民处理伤口,施针止血镇痛。她手法精准利落,面色沉静,哪怕面对最血腥的伤口也毫无波动,只是偶尔抬手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时,会下意识地看向帐篷外——张起灵总会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背对着帐篷,沉默地望着山林或废墟,像一尊守护的石像,将所有的喧嚣和悲痛隔绝在外,为她圈出一方相对安静的天地。

偶尔,她需要某种药材或器械,只需抬眼,甚至不用开口,张起灵就会像有所感应般转身走进来,将她需要的东西递到她手边。交接时,他的指尖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短暂的温热触碰,在弥漫着伤痛和药水气味的空间里,成为一丝无声的慰藉。

傍晚时分,大部分伤员得到了初步安置,死者也被妥善收殓。疲惫不堪的众人回到几间尚未完全损毁、经过简单清理的吊脚楼里休息。吴二白、解雨臣、江子算等人还要处理后续事宜和情报汇总,忙得脚不沾地。

吴邪、王胖子、坎肩,以及几个伙计,被安排在同一栋较大的吊脚楼二楼。房间不够,大家便打通铺,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毡子,勉强歇脚。那具从南海王地宫带出、一直由王胖子“保管”的女皮俑,也被暂时放在了房间角落一个旧衣柜里——胖子说这玩意儿邪性,但毕竟是“战利品”,而且吴邪似乎对它有某种执着的探究欲,就暂且留着。

极度疲惫之下,众人几乎头一沾地就睡死了过去。鼾声此起彼伏。

唯有坎肩,白天跟着忙前忙后搬运物资、协助警戒,神经一直紧绷,到了夜里反而有些失眠。他年纪轻,精力旺,加上白天见了太多血腥场面,脑子里乱糟糟的,躺了许久,只觉口干舌燥,膀胱发胀。

他悄悄爬起来,尽量不惊动旁人,摸黑走到房间角落,对着一个破陶罐解决生理问题。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远处还隐约传来受伤村民压抑的呻吟和守夜人低低的交谈声,更衬得屋内寂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解决完时——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木头摩擦声,从他身后传来。

坎肩浑身一僵,尿意瞬间吓回去大半。他猛地回头,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房间那个旧衣柜。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恰好斜斜地照亮了衣柜的一角。只见那原本关得好好的柜门,此刻……竟然无声无息地,自己打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黑暗的缝隙里,什么都看不清,但坎肩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正通过那条缝隙,静静地“看”着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被塞进柜子里的那具女皮俑!那玩意儿白天看都觉得瘆得慌,皮肤干枯紧贴骨架,眼窝空洞,长发披散……这大半夜的,柜门自己开了?

坎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唰”一下全立了起来,汗毛倒竖。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黑暗的缝隙。

时间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有其他人沉沉的鼾声。

几秒钟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柜门没有再动,缝隙里也没有东西爬出来。

坎肩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蹑手蹑脚地挪过去,伸出手,颤抖着,迅速将那条缝隙拉上,还用力按了按柜门,确认关严实了。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他不敢再在原地停留,也不敢再看那衣柜,慌忙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用毯子蒙住头,心里不断安慰自己:眼花了,肯定是眼花了,柜门没关严,风吹开的……对,一定是风!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一闭眼,就是那条黑暗的缝隙和缝隙后仿佛存在的窥视感。越躺越清醒,膀胱的胀感又回来了,而且更强烈。

“妈的……”坎肩低声咒骂一句,实在憋不住了。他再次爬起来,这次学乖了,刻意不去看那个衣柜,摸索着走到门口,准备去楼下找个角落解决。

他刚拉开房门,跨出门槛——

“啪、啪、啪……”

头顶上那盏昏暗的老旧灯泡,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忽亮忽暗,将走廊和楼梯照得光影摇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路。

坎肩的心又提了起来,但尿意汹涌,也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快步下楼,在屋后找了个隐蔽处飞快解决。

等他系好裤子,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屋时,却发现头顶的灯泡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稳定,静静地亮着。

他挠挠头,走上楼梯,推开房门——

然后,他僵在了门口,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房间里,王胖子那震天的鼾声依旧。但……王胖子原本睡着的铺位上,此刻空空如也!王胖子人不见了!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借着窗外月光和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坎肩惊恐地看到——那个旧衣柜的柜门,又一次打开了!而且这次开得更大,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靠在那里……

而原本放在柜子里的女皮俑,也不见了!

“胖、胖爷?”坎肩声音发颤,轻声叫了一句,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醒什么不该醒的东西。

无人回应。只有鼾声依旧——是其他伙计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坎肩的里衣。他腿肚子开始转筋,想退出去,又担心王胖子,更恐惧那个打开的空柜子和消失的女皮俑。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另一头——吴邪单独睡在走廊尽头那间稍小一点的房间里。

仿佛是某种无形的牵引,又或者是极致的恐惧需要寻找一个更强大的依靠,坎肩哆嗦着,一步步挪向吴邪的房门。

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坎肩的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门板。

“吱呀——”

房门,竟然自己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坎肩吓得差点跳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他鼓起残存的勇气,探头朝里看去。

月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

吴邪侧身躺在床上,盖着薄毯,似乎睡得很沉。

而在吴邪身边,床铺的外侧……赫然躺着那具消失的女皮俑!

皮俑保持着一种僵直的姿态,“躺”在那里,干枯的手臂甚至搭在了被子边缘,披散的长发有一部分铺在枕头上,与吴邪的头发几乎交叠在一起!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天花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同枕共眠。

“啊——!!!”

坎肩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

尖叫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整栋吊脚楼瞬间被惊醒了。隔壁房间的王胖子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抄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板凳,嘴里嚷嚷:“怎么了怎么了?敌袭?!”

紧接着,解雨臣、黑瞎子、沈乔,以及几个惊醒的伙计都涌到了走廊上。连楼下临时指挥处的吴二白和江子算也被惊动,快步上楼。

“坎肩?你鬼叫什么?”王胖子看到瘫软在吴邪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的坎肩,莫名其妙。

坎肩指着吴邪的房门,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语无伦次:“皮、皮俑……在、在小三爷床上……柜子……自己开了……胖爷你不见了……”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但都警觉起来。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率先走向吴邪房门。

吴邪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一脸茫然:“怎么了?大半夜的……”他话说到一半,也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侧头一看——

“卧槽!”吴邪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翻到床下,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床上多出来的“床伴”。

那具女皮俑,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一下。

所有人都围到了床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王胖子挠着头:“这玩意儿……怎么跑这儿来了?谁恶作剧?”他说着看向坎肩。

坎肩都快哭了:“胖爷!我亲眼看见的!柜门自己开了两次!你也不见了!我、我过来就看到它睡在小三爷边上!”

“放屁!胖爷我一直睡得跟死猪一样!”王胖子骂了一句,但看着坎肩那吓破胆的样子,也不像说谎。

“会不会是有人趁我们睡着,搬过来的?”一个伙计猜测。

“谁这么无聊?而且怎么搬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解雨臣皱眉,仔细检查皮俑和床铺,没有发现拖拽或搬运的痕迹。

沈乔凑近皮俑,法医的本能让她想伸手去检查,被黑瞎子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小心点,这玩意儿邪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张韵棠和张起灵也闻声过来了。张韵棠看了看惊恐的坎肩,又看了看床上的皮俑,目光沉静。她走到坎肩面前,语气平和:“把你看到的,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坎肩在张韵棠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稍微镇定了一些,结结巴巴地把经过又说了一遍,包括柜门自开、灯泡闪烁、王胖子铺位空了的细节。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都觉得匪夷所思。大多人脸上是不信,觉得坎肩是白天太累出现了幻觉或梦游。

张韵棠却沉吟了片刻,对吴邪道:“你仔细回想一下,睡觉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之前有没有接触过这皮俑,尤其是……带着它给你的东西?”

她这话问得有些跳跃。吴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他摇头:“没有异常感觉。这皮俑从地宫带出来后,除了胖子偶尔研究,我基本没碰过。”

张韵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身对众人道:“坎肩看到的,未必是幻觉。”

“张小姐,你的意思是……”吴二白看向她。

“南海王地宫里的东西,很多不能用常理解释。皮俑会动,未必是‘活’了,也可能是受到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力’或‘场’的影响。”张韵棠解释道,“比如,地宫里那种特殊的声波环境,或者……皮俑内部可能寄生了什么东西。”

“寄生?”沈乔眼睛一亮,职业病犯了,“比如那些人手贝?”

“有可能。”张韵棠走到床边,没有直接触碰皮俑,而是仔细打量着它的头部和颈部连接处,“坎肩说柜门自开,皮俑移动……如果是内部有活物驱动,就说得通了。”

“那还等什么?拆开看看!”王胖子说着就要上手。

“等等。”吴邪忽然出声阻止。他皱着眉,看着皮俑,眼神有些复杂,“先……别急着拆。我觉得……它好像没有恶意。”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没恶意?没恶意它大半夜爬你床上陪你睡觉?”王胖子瞪眼,“天真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啊!这要让咱家宁领导知道,你和一个女……呃,女物品同床共枕,不得立马从北京飞过来收拾你?”

这话冲淡了一些紧张气氛,几个伙计忍不住低笑起来。

吴邪脸一红,啐道:“死胖子你胡说什么!”

解雨臣忍着笑:“胖子说得虽然夸张,但理是这么个理。这皮俑来历不明,又有异常,必须检查清楚。小心为上。”

张韵棠也同意:“吴邪,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它有些特殊,但安全第一。” 她看向张起灵,“小官,关灯。”

张起灵闻言,走到门边,拉下了电灯开关。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

“用手电,从侧面慢慢照。”张韵棠指示。

黑瞎子摸出手电,打开,一束光柱斜斜打在皮俑身上。干枯的皮肤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阴影在凹陷的眼窝和脸颊处格外深重。

张韵棠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寒芒。她示意众人退后一些,自己则缓步靠近床边,目光紧紧锁定皮俑的头部,尤其是发际线和脖颈处。

就在她微微俯身,准备用银针试探皮俑头皮与颈骨连接处的缝隙时——

“嗖!”

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从皮俑披散的长发深处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张韵棠的面门!

“小心!”好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张起灵的反应比惊呼声更快!他几乎在黑影窜出的瞬间就已闪身到了张韵棠侧前方,却不是用手去挡——因为张韵棠的手更快!

只见她手腕一抖,指尖那根银针已如毒蛇吐信般疾刺而出!

“噗!”

一声轻微的、类似刺破皮革的声响。

银针精准地贯穿了那道黑影,将它牢牢钉在了半空中!

手电光立刻集中过去。

那东西在针尖上剧烈扭动着,发出“叽叽”的尖锐嘶鸣。众人看清了,那是一只巴掌大小、外形狰狞的虫子,有着类似人手的怪异附肢和锐利的口器,正是南海王地宫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手贝!

“果然!”沈乔低呼,“皮俑里真藏着这东西!”

“难怪会动!是这玩意儿在里面爬!”王胖子恍然大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注意力都被这只被钉住的人手贝吸引,看着它徒劳地挣扎。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注意力转移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吴邪的手,悄无声息地、再次伸向了床上皮俑的头部。

他没有去碰别处,而是极其轻微地、用手指撩开了皮俑脸颊旁的一缕枯发,露出了其下干瘪的耳廓和一小片头皮。

手电筒的余光扫过那里。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干枯的头皮与颅骨之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而透过那道缝隙,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隐约瞥见皮俑头部并非完全实心,而是……中空的!

而在那中空的内部,靠近顶端的位置,似乎悬挂着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深色的、像是铁质或青铜质地的……坠子?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震惊,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在其他人目光转回来之前,他迅速将撩开的头发重新拨了回去,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道缝隙和里面隐约的坠影。

他的动作轻微而自然,仿佛只是无意中碰到了皮俑的头发。

“解决了。”张韵棠平静的声音响起。她手腕一抖,银针带着那只已经停止挣扎的人手贝,甩到了一旁地上。沈乔立刻上前,用一个特制的密封袋将人手贝尸体装了起来,准备后续研究。

“看来就是这东西搞的鬼。”解雨臣松了口气,“可能地宫塌陷时,有少量人手贝钻进了皮俑内部,一直潜伏着。到了这里,受到环境或者什么刺激,开始活动,驱动了皮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大家都接受了。毕竟比起“皮俑自己会走”,还是“被虫子驱动”更符合他们的认知。

“把这皮俑处理掉吧,太邪性了。”王胖子建议。

吴邪却忽然开口:“别……还是先留着吧。说不定……还有研究价值。” 他的声音有些干,眼神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皮俑的头部。

张韵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密封处理,确保没有其他人手贝残留。”

“我来!”王胖子自告奋勇,找了几个厚实的密封袋和防雨布,和几个伙计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女皮俑重新包裹好,抬出了房间,准备明天再找合适的容器封存。

一场虚惊似乎就此落下帷幕。众人议论了几句,各自回房,只是叮嘱晚上警醒些。

坎肩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看到“罪魁祸首”被找出来,也踏实了不少,被王胖子搂着肩膀安慰了几句,回去继续睡觉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邪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他看着王胖子他们抬着那被包裹起来的皮俑消失在楼梯转角,眼神深邃,眉头紧锁。

那铁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藏在皮俑的头颅里?是南海王时期的陪葬品?还是后来被人放进去的?它和听雷、和雷城、和三叔……有没有关系?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发现,可能非常重要。但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二叔。他需要先自己理清头绪,也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还不睡?”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邪转头,看到张韵棠和张起灵还没离开。张韵棠正抬手,似乎想拂一下耳边的头发,张起灵却先一步伸出手,用指尖将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张起灵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看向张韵棠的眼神专注而沉静。张韵棠微微侧头,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却瞬间冲淡了她周身清冷的气质。

“就睡。”吴邪收回目光,心里那点纷乱似乎也平静了些,“棠棠姐,小哥,你们也早点休息。”

张韵棠点了点头:“嗯。夜里凉,盖好被子。” 说完,便和张起灵并肩朝他们房间走去。张起灵的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她腰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吴邪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和危险,至少身边还有这些可以性命相托的伙伴,还有这样温暖笃定的感情。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转身回了房间。

只是这一夜,吴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总是浮现出皮俑头颅中那个隐约的铁坠轮廓,以及王胖子那句玩笑话——“这要让咱家宁领导知道……”

阿宁……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阿宁送他的平安扣。等这里的事了,一定要尽快回去。他想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角落——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但女皮俑带来的谜团,却刚刚开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