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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牙刽之路(1 / 1)

昏黄的灯光下,吴邪盘腿坐在硬板床铺上,手里那本厚厚的《十一仓员工规则(特备部适用版)》已经翻到了后面泛黄起毛的附录部分。字里行间充斥着冰冷的禁止和严苛的处罚,看得人头皮发麻,却也对十一仓森严的等级和无处不在的控制力有了更深的体会。

“光看这个可不够。”一个压低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吴邪抬头,看到白昊天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他们这个临时宿舍区的走廊外,正隔着铁栅栏门,朝他使眼色。

吴邪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册,走了过去。

“十一仓创立上百年,很多真正的规矩,尤其是那些涉及内部权力运行、灰色地带、甚至……处理‘特殊问题’的潜规则,根本不会写进任何公开的手册里。”白昊天警惕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都是口口相传,或者靠你自己观察领悟。如果只懂明面上的条条框框,在这里,你会处处受制于人,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邪心中凛然:“比如?”

“比如职级晋升。”白昊天看着他,“明面上的规则是,熬资历,攒贡献点,通过一级级考核。但那太慢了,而且很多考核的标准模糊,解释权在上面。有些人,却能用非正常手段,更快地爬上去,甚至获得特权。”

“什么非正常手段?”吴邪立刻追问,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白昊天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还是说了出来:“牙刽。”

“牙刽?”

“嗯。‘牙’是獠牙,撕开麻烦;‘刽’是刽子手,处理棘手。在十一仓,总有一些货物,因为各种原因——太邪门、太危险、来历太脏、牵涉太广——成了烫手山芋,常规流程处理不了,或者没人敢碰。这时候,如果谁能站出来,用‘非正常’但‘有效’的方法解决掉这个麻烦,清理掉这个‘诡货’,他就能获得巨大的贡献点奖励,甚至直接跳级晋升。”白昊天解释道,“这就是‘牙刽’。靠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麻烦,踩着危险往上爬。”

“丁主管,”白昊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据说当年就是靠做‘牙刽’起家的。凭着一股狠劲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手段,处理了好几件仓库里的疑难货物,不但获得了相应的‘报酬’,当然有时候是货物本身的部分处置权,更得到了高层的赏识和下面人的敬畏,一步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吴邪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时间紧迫、又必须深入核心获取信息的人量身定制的捷径!危险?他下的墓还少吗?诡异?南海王地宫的女皮俑和雷声还不够诡异?

“现在有这种‘牙刽’任务吗?”吴邪直接问。

白昊天立刻摇头,语气严肃:“吴邪,我知道你处境很难,想快点升级。但‘牙刽’的工作不是开玩笑的!那都是十一仓积压多年、无人能解、甚至沾染了人命的‘诡货’!处理它们,不仅仅需要胆量,更需要……运气。而且,一旦接下,失败的下场往往很惨,甚至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看着吴邪眼中并未熄灭、反而更炽热的探究光芒,知道自己的劝阻可能起了反效果,只能无奈地补充道:“而且,十一仓里最难处理的五件货物,被私下称为‘五大诡货’。每一件都邪乎得没边,相关记录残缺不全,接触过的人非死即疯。这么多年,除了丁主管早年成功处理过其中一两件的边角问题,再没人敢真正触碰核心。”

“五大诡货……”吴邪咀嚼着这个词,非但没有被吓退,骨子里那股被多年冒险生涯磨砺出的好胜心和探究欲反而被彻底激发出来。越神秘,越危险,往往意味着越接近核心秘密。三叔的线索,雷声的古怪,皮俑的铁坠,或许就藏在某件“诡货”的背后。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白。”吴邪对她真诚地道谢,“我会慎重考虑的。”

白昊天看着他坚定而明亮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如果真的……要去碰那些东西,至少,先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了解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送走白昊天,吴邪回到床铺,心潮起伏。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更靠谱的参谋。

趁着一次去特备部仓库深处递送“盲跑”物品的机会,吴邪观察四周无人,闪进了张韵棠那间独立的顾问办公室。

张韵棠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平板电脑,眉头微蹙,似乎在分析什么数据。张起灵则靠在窗边的阴影里,闭目养神,但吴邪一进来,他就睁开了眼睛。

“棠棠姐,小哥。”吴邪关好门,快速将“牙刽”和“五大诡货”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你们觉得,我能不能……应该去走这条路?”

张韵棠放下平板,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风险极高。十一仓内藏的秘密,可能比古墓更不可测。‘诡货’之所以成为‘诡货’,必然有其超乎常理之处。”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吴邪面前,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一下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般的沉稳,仿佛在评估他此刻的状态和决心。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张韵棠,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张韵棠明白了张起灵的意思——吴邪已经做好了准备,心志也足够坚韧。她沉吟片刻,道:“如果你决定要这么做,我和小官会尽可能在规则之内为你提供支持。但明面上,我们不便直接介入‘牙刽’事务,那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你需要自己调查,自己判断,自己承担后果。”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选择目标上,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五大诡货中,有一件叫做‘魂瓶’。根据我权限内能调阅的有限资料,它与古老的灵魂祭祀观念有关,又称‘盖灵术’,瓶身图案诡异,涉及多起离奇死亡和失踪事件。最关键的是,”她看向吴邪,“它和你三叔当年调查过的一起旧案,可能有间接关联。”

魂瓶!吴邪精神一振。与三叔的旧案有关?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目标!

“我明白了。”吴邪眼神坚定,“我就从这‘魂瓶’查起。”

要解开魂瓶之谜,第一步是了解它的历史。吴邪利用“盲跑”工作间隙和休息时间,开始有目的地“迷路”和观察,终于找到了十一仓内部一个相对偏僻的档案资料室。这里存放的多是些过时、不敏感或已被判定为“悬案”的旧档,管理相对松散。

吴邪伪装成整理过期文件的新人,混了进去。在积满灰尘的架子深处,他找到了一个标记着“异常物品事件-魂瓶(编号th-0198)”的陈旧档案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寥寥几页泛黄的报告纸和一些模糊的黑白照片。报告上的字迹潦草,信息支离破碎,但勾勒出的轮廓足以令人心惊:

魂瓶,据考为西南某地古祭祀用具,具体年代不详。瓶身密布诡异人形、兽形及难以辨识的符号图案,疑似某种“盖灵术”载体。十一仓于三十七年前接收,来源记录模糊,仅标注“代号:山谷遗物”。

重点在于事件记录:

【接触人员及后续情况:】

1 仓管员甲(姓名涂黑),接收清点后24小时内,于宿舍内用裁纸刀自戕身亡。

2 技术员乙(姓名涂黑),拍照取样后24小时,被发现溺亡于仓库地下蓄水池。

3 保安员丙(姓名涂黑),夜间巡逻靠近储藏柜后24小时,在仓库通风井失踪,至今未找到尸骨。

4 档案员丁(姓名涂黑),整理本档案后24小时,于家中引火自焚。

5 研究员戊(姓名涂黑),违规开启储藏柜近距离观察后24小时,在仓库b区第七通道失踪,搜索无果。

6 实习生己(姓名涂黑),无意中触碰外包装箱后24小时,精神失常,高喊“瓶里有东西”跳入货运电梯井死亡。

六个人,接触魂瓶后,均在二十四小时内出事。三人离奇失踪,三人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自杀。无一例外。

报告最后用红笔重重写着:【风险等级:极高(暂定甲上)】【处理建议:永久封存,禁止任何形式的接触、研究、移动。】【相关知情人:除上述遇难者,现存唯一关联内部人员:杜鸣秋(仓库后勤处,三级杂务)。备注:其双胞胎兄长杜鸣夏为“实习生己”。】

杜鸣秋!魂瓶事件受害者杜鸣夏的弟弟!而且他还在十一仓工作!

吴邪的心脏怦怦直跳。这就是突破口!杜鸣秋作为受害者家属,又在十一仓内部,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保留了当年的某些线索!

他迅速记下杜鸣秋所在的“仓库后勤处”位置,将档案小心复原,离开了资料室。

找到杜鸣秋并不难。后勤处负责仓库的清洁、基础维修和部分物资分发,人员混杂,管理也相对松散。吴邪很快在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正在默默擦拭货架的背影。那人身材瘦削,动作有些迟缓,侧脸看上去很年轻,但眉眼间笼罩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

“杜鸣秋?”吴邪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身体微微一震,转过身来。看清吴邪的脸和他身上“一级盲跑”的工装后,杜鸣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甚至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你是谁?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吴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无害:“我叫关根,新来的。我对仓库里一些老物件的传说挺感兴趣,听说你哥哥杜鸣夏当年……”

“闭嘴!”杜鸣秋猛地打断他,脸色变得苍白,眼神里透出痛苦和愤怒,“别提我哥!你们这些人……又想干什么?调查?好奇?还是觉得我们兄弟俩的教训还不够?!”

他情绪激动,胸膛起伏,死死瞪着吴邪:“我告诉你,离那件事远点!离我也远点!否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狠狠将手里的抹布摔在货架上,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吴邪是什么瘟疫。

吴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杜鸣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和抗拒。这不像是一个渴望真相的受害者家属,倒像是一个守着某种秘密、恐惧被重新揭开的人。

一定有隐情。

吴邪没有放弃。他打听到杜鸣秋的更衣柜位置,趁着他下午当班、更衣室无人的时候,悄悄溜了进去。用一点小技巧打开柜门,里面东西很少,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个人用品,还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着、藏得很深的硬壳笔记本。

吴邪迅速拿出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杜鸣秋的字迹,记录的多是一些日常琐事和对兄长的思念,笔触悲伤。但在笔记本的中间几页,吴邪发现了异常。

那里夹着几张照片。不是魂瓶的,而是一架飞机的照片!照片已经很旧了,拍摄的是一架坠毁在山谷中的小型螺旋桨飞机,机身上有模糊的编号和标志——正是十一仓酒窖里那架“诡货”飞机!

照片背面有潦草的笔记:【哥说,就是它……带来了瓶子……也带来了诅咒……他们都被带走了……只剩下我……】

吴邪瞳孔收缩!飞机!魂瓶!这两件“诡货”竟然有直接关联!杜鸣夏当年接触魂瓶出事,而他竟然知道飞机的事情!

就在他震惊于这个发现,准备继续翻看时,更衣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杜鸣秋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就在里面!肯定是那个新来的!他想偷看我哥的东西!”

门被猛地推开!杜鸣秋带着两个看起来同样在后勤处干活、身材粗壮的汉子堵在门口,三人手里都拿着拖把杆或扳手之类的家伙。

杜鸣秋一眼就看到吴邪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果然是你!把我的东西放下!”

“杜鸣秋,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

“解释个屁!给我打!打到他不敢再打听为止!”杜鸣秋根本不听,嘶吼着,第一个冲了上来,手里的扳手朝着吴邪脑袋就砸!

若是几年前初出茅庐的吴邪,可能真要吃亏。但现在的吴邪,经历了沙海沉浮、生死锤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依赖别人的天真。

他眼神一凛,身体敏捷地向侧后方滑步,轻松避开砸来的扳手,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杜鸣秋的手腕,一拧一送!

“哎哟!”杜鸣秋痛呼一声,扳手脱手飞出。吴邪顺势一带,将他推向旁边冲来的一个汉子,两人撞作一团。

另一个汉子挥舞着拖把杆横扫过来,吴邪矮身躲过,脚下发力,一个迅疾的扫堂腿!

“砰!”那汉子下盘不稳,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不过几个呼吸间,三个气势汹汹的人就被吴邪干脆利落地放倒了。杜鸣秋被同伴压着,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吴邪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更深的恐惧——这个看似普通的“一级盲跑”,身手竟然这么好!

吴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笔记本轻轻放回杜鸣秋的更衣柜里,看着地上惊疑不定的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想打架,更不想偷东西。我只想弄清楚魂瓶和那架飞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哥哥杜鸣夏,还有那些出事的人,他们不应该死得不明不白。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也许……我能做点什么。”

杜鸣秋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吴邪,恐惧、愤怒、犹豫交织。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狼狈地爬起来,拉起同样摔懵的同伴,低着头,匆匆离开了更衣室,甚至没敢再看那笔记本一眼。

吴邪知道,强行逼问没有意义。他离开了后勤处,思绪却更加纷乱。魂瓶,飞机,杜鸣夏兄弟,二十四小时死亡诅咒……还有照片背面那句“带来了瓶子……也带来了诅咒”……

他需要静一静,整理线索。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那个偏僻的酒窖区域。看着那架静静停在阴影中的锈蚀飞机,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窖里依旧弥漫着陈酒和尘封的气息。吴邪靠在冰冷的酒桶上,仰头看着飞机庞大的阴影,脑子里试图将碎片拼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白昊天举着一个应急灯,出现在酒窖门口,脸上带着担忧。

“吴邪?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贾咳子那边在找你呢。”她走近,看到吴邪沉思的样子,放轻了声音,“你……没事吧?杜鸣秋那边……”

“我没事。”吴邪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飞机上,“小白,我查到一些东西。魂瓶,和这架飞机,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件事。”

白昊天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听着。

吴邪整理着思路,缓缓说道:“我推测,当年,这架飞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撞入了西南地区的某个与世隔绝的山谷。剧烈的撞击,可能意外地……炸开或震塌了山谷里一座深埋的古墓。”

“古墓重见天日,里面可能就有那个‘魂瓶’,以及其他一些陪葬品。附近的村民发现了,进去探查或捡拾东西……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进入古墓的村民,接二连三地以离奇的方式死去,就像后来接触魂瓶的那些仓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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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大,可能惊动了官方或相关势力。十一仓……或者说当时与十一仓有关联的力量,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他们派人进入山谷,将这架失事的飞机,以及从古墓里带出的最邪门的‘魂瓶’,一起秘密运了回来,封存在十一仓。而当时在山谷附近,可能作为目击者或幸存者的……一对双胞胎少年,也被一并带了回来,安置在十一仓工作。他们就是杜鸣夏和杜鸣秋兄弟。”

白昊天听得入神,下意识地点头:“这个推测……很合理。十一仓历史上确实处理过不少类似‘擦屁股’的麻烦事,也会吸收一些与事件紧密关联、无处可去的人进来,既是控制,也是观察。”

吴邪的眼神变得悠远,声音也低沉下来:“而我之所以能把这些碎片串联起来,做出这样的推测,是因为……当年那支被派去山谷勘查事故、处理后续的考古或调查队伍……带队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三叔,吴三省。”

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年轻的吴三省,带着队伍,站在那个刚刚经历撞击和死亡的山谷里,面对着坠毁的飞机、敞开的古墓、邪异的魂瓶,以及惊恐的村民和那对失去依靠的双胞胎少年。三叔当时是什么表情?他看出了什么?又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后来,三叔不知所踪。而年幼的我,拿着他留下的盗墓笔记,在无数个夜晚,就着灯光,一页页翻看,试图在那些艰深古奥的文字和模糊的草图里,寻找他的踪迹,理解他的世界。”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力量,“那本笔记里,或许就夹杂着关于这次事件的只言片语,或者某种象征性的记录,只是我当时看不懂。但现在,这些线索仿佛被冥冥中的手串联了起来,指引我回到这里。”

白昊天看着吴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心中震动。她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文弱的男人,体内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执着和力量。他所追寻的,不仅仅是一个真相,更是一段沉重的家族宿命和一份跨越时空的羁绊。

“吴邪……”白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回忆中抽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所以,魂瓶的谜底,我必须解开。这不仅是为了升级,更是为了弄明白,当年三叔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和现在我们要找的雷城,有没有关系。”

他看向白昊天:“小白,我需要你帮我。尽可能多地,帮我收集所有与魂瓶、失事飞机、以及当年山谷事件相关的,哪怕是最零碎、最不起眼的资料和传闻。”

白昊天用力点头:“好!我会尽力的。”

就在吴邪于酒窖深处与白昊天剖析往事、下定决心之时,特备部顾问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韵棠面前的平板电脑正进行着加密视频通话,屏幕对面是沈乔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透着些许不耐的脸。沈乔似乎在一个临时的休息室或宿舍里,背景简单。

“十一仓内部网络监控有异常访问记录,指向几个被封存的老档案区,包括魂瓶和那架飞机。”沈乔汇报着,语速平稳,“应该是吴邪。他动作很快。”

张韵棠微微颔首:“预料之中。他有他的方法。你那边情况如何?瞎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话音刚落,视频画面边缘,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旧伤疤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搭在了沈乔的肩膀上。紧接着,黑瞎子那张带着惯常痞笑的脸强行挤进了画面,几乎贴着沈乔的脸颊。

“小棠棠,你这可冤枉人了!我这是贴身保护,贴身!懂吗?沈大小姐身娇肉贵,责任重大,没我这个靠谱的保镖怎么行?”黑瞎子对着摄像头咧嘴笑,另一只手还晃了晃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个苹果,挑衅似的在沈乔眼前晃了晃。

沈乔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更冷,肩膀一抖想甩开他的手,但黑瞎子搭得稳稳的。她忍无可忍,抬手用手肘向后顶去,被黑瞎子轻巧地侧身避开。

“拿开你的爪子!离我远点!”沈乔压低声音呵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点泛红。

“乔乔,你这就没良心了,刚才谁帮你挡开那个鬼鬼祟祟想靠近你房间的仓管来着?”黑瞎子故意凑近她耳边说,热气仿佛能透过屏幕喷过来。

张韵棠看着屏幕里一个冷若冰霜却难掩窘迫、一个嬉皮笑脸死缠烂打的两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向旁边。

张起灵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正用一块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黑金古刀。从刀镡到刀尖,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拂拭,动作专注而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有偶尔抬起的眼帘,会扫过视频画面,在看到黑瞎子过分贴近沈乔时,眼神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没眼看”的无奈,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刀。

冰冷的刀锋在室内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与他沉静的身影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与视频那头鸡飞狗跳的“贴身保护”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十一仓的夜,在各自的行动、追查、保护与无声的陪伴中,缓缓加深。吴邪即将踏入“牙刽”之路,直面那缠绕着死亡诅咒的魂瓶;而暗处的博弈与情感的暗流,也在继续涌动。通往真相和雷城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布满迷雾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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