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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雷声引路(1 / 1)

吴邪在十一仓的临时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窗外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再到晨光穿透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栅。他面前的桌上摊满了资料:丁主管的审讯记录、三十年前的实验档案、田有金和陆晨的个人履历,还有……三叔那封未发送的邮件打印稿。

「雷声密钥已获取,门可开。计划重启,日期:。」

这个日期像一道咒语,死死钉在他脑海里。

丁主管在审讯室里供认,田有金和陆晨都是“x计划”的成员,都参与了当年偷盗十一仓财物的行动。但他们只是执行者,真正的策划者,是那个代号“x”的人。

“x是谁?”吴邪问过丁主管。

丁主管当时的表情很古怪,像恐惧,又像解脱:“我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只知道代号。。我们之间单线联系,从不碰面。下达指令的方式……是雷声。”

“雷声?”

“对。”丁主管点头,“特定的雷声频率,录在磁带里,通过加密频道播放。听见雷声,就知道该做什么,去哪接货,怎么传递信息。”

吴邪想起在地下房间发现的那几十卷磁带。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录音,是“x”下达指令的工具。

“王俊义知道所有的x计划。”吴邪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他才会让白昊天招募我进十一仓。他不是要我来调查三叔的事,他是要我来……打破这个计划。”

但王俊义为什么选择他?

仅仅因为他是吴三省的侄子?

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某些特质,是打破计划的关键?

吴邪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三叔在最后录音里的声音:

「门后的东西,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尤其是汪家,还有……十一仓里的某些人。」

门后的东西。

到底有什么?

那扇刻着汪家标记和“x”的铁门后,除了实验设备、录音磁带,还应该有什么。某种让三叔宁愿用三十年布局、让王俊义不惜毁容隐世也要保护的东西。

某种……和雷声有关的东西。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昊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十一仓维运部的深蓝色制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一晚上没睡?”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在吴邪对面坐下。

“睡不着。”吴邪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得他皱起眉,“太浓了。”

“提神。”白昊天说,“陈仓主让我来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十一仓七天后就要闭仓整顿了,你是留下来帮忙,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吴邪放下咖啡杯,看着她:“小白,你对田有金这个人,了解多少?”

白昊天愣了一下:“田有金?我爷爷笔记里提到过他,说是很有天赋的文物修复师,但后来……走上歪路。”

“仅仅是走上歪路吗?”吴邪从资料堆里抽出一份档案,“我查了他的履历。1986年进十一仓,1987年参与‘雷声代码化’实验,1989年失踪。但奇怪的是……在他失踪前三个月,他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了五笔大额汇款,每笔都是十万,总计五十万。”

“五十万?”白昊天睁大眼睛,“1989年的五十万……是天文数字。”

“对。”吴邪点头,“更奇怪的是,汇款方是五家不同的海外公司,注册地都在开曼群岛。这种汇款方式,明显是在洗钱。”

他把档案推给白昊天:

“田有金如果真的只是贪财,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洗钱渠道。除非……他拿的钱太多,多到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处理。而且,他失踪的时间点,正好是三叔‘死亡’前后。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白昊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田有金可能不是自愿失踪的?而是……被灭口了?”

“或者,是带着钱跑了。”吴邪说,“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田有金和三叔当年进入死当区,绝不仅仅是为了做实验。”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三叔在最后录音里说,门后的东西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但田有金却在偷盗十一仓的财物,还在洗钱。这两个人,一个想保护,一个想偷窃,为什么会一起行动?他们进入死当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夜。

而答案,可能就在死当区深处。

就在这时,吴邪的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是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发件人是一个匿名加密邮箱,主题只有一个字:「三」。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颤抖着手点开邮件——

里面又是一个视频文件。

白昊天也凑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吴邪点开了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像是手持拍摄。背景是一个很暗的空间,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摇晃。三叔的脸出现在镜头前——比之前那盘录像带里更年轻,但脸色很差,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

“今天是1989年7月15日,我被困在死当区的第七百三十九天。”三叔的声音嘶哑,带着疲惫,“还是没找到出口。田有金那小子……今天又出去了,说是去‘进货’。我知道他是去偷东西,但我拦不住他。”

镜头转了一下,照出周围的环境——是一个简陋的“房间”,用货箱搭成的墙壁,地上铺着防潮垫,角落里堆着罐头食品和矿泉水瓶。

“两年前,我和田有金被人威胁,要求进入死当区找一个‘听雷的人’。”三叔继续说,“对方说,那个人手里有能改变世界的东西。我们找到那个人时,他已经快死了。他说他在这里听了三十年雷,终于听懂了雷声里的秘密——雷声是一种语言,一种来自地心的语言。”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然后是三叔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人死了。临死前,他把一样东西交给了我。那东西……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守住它。但田有金……他看见死当区里那些被遗弃的财宝,起了贪念。他开始和外面的人勾结,偷东西出去卖。”

三叔的脸重新出现在镜头里,眼神里有痛苦,也有决绝: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带他进来,不该相信他。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田有金控制了所有出入口,他和外面的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他偷货,外面的人销赃,钱洗到海外。”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一定要出去。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个人交给我的东西。那东西……太重要了。重要到,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

视频到这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雷声。

不是录像里的背景音,是真实的、从窗外传来的雷声。

吴邪猛地抬头。

窗外,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低沉的雷声在云层里翻滚,由远及近。

视频还在继续。

三叔的表情突然变了,他侧耳倾听,眼睛亮得吓人:“又来了……雷声。它在指引方向。出口……出口可能在……”

画面戛然而止。

视频结束了。

吴邪和白昊天僵在电脑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响,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是炸雷,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而在雷声响起的同时,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是短信。

吴邪拿起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死当区见。——王俊义」

白昊天的短信内容一模一样。

“他来了……”白昊天喃喃道。

吴邪看着窗外翻滚的乌云,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定格的、三叔那张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要进去。

进死当区,去找三叔留下的真相,去找那个“听雷的人”交给三叔的东西,去找……王俊义。

“小白,”他转头看着白昊天,“我要进死当区。”

白昊天的脸色瞬间白了:“你疯了?死当区是十一仓的禁地,五十年来没人进去过!而且现在十一仓在闭仓整顿,所有通道都封闭了,你进去了……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

“我知道。”吴邪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三叔在里面等了我三十年。”吴邪说,“因为王俊义用十五年时间布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引我进去。还因为……”

他顿了顿,看着白昊天:

“我怀疑,听雷的源头,就在死当区。所有的事情——雷声代码化实验、x计划、三叔的‘死亡’、田有金的贪念——都始于那里。要解开所有的谜,就必须去源头。”

白昊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吴邪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她艰难地说,“你要怎么进去?死当区现在完全封闭,连维运部都没有权限打开。”

吴邪笑了:“王俊义约我们在死当区见,他肯定有办法让我们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雷雨:

“而且,你忘了吗?进入死当区最好的方法,不是走进去,是……被‘存’进去。”

白昊天愣住了:“你是说……像货物一样?”

“对。”吴邪转身,看着她,“把自己装在货箱里,让十一仓的运输系统把我‘存’进死当区。这样,既不会触发警报,也不会留下记录。”

“这太危险了!”白昊天也站起来,“货箱里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食物!你会憋死在里面!”

“不会。”吴邪说,“王俊义既然约我去,肯定会安排好一切。而且……”

他走到白昊天面前,很认真地说:

“小白,对不起。我其实还发现了一些事,没有告诉你。”

白昊天的心一沉:“什么事?”

“关于你爷爷白知秋的死。”吴邪的声音很轻,“我查了当年的医疗记录,他不是自然死亡,是中毒。中的毒……和我、和丁主管中的‘尸线蛊’,是同一种。”

白昊天的眼睛瞬间红了:“你是说……”

“我怀疑,你爷爷当年也发现了x计划,所以被灭口了。”吴邪说,“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所以,我必须进死当区。”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白昊天的肩:

“你留在外面,帮我看着十一仓。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没出来……”

“不许说这种话!”白昊天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你必须出来!你答应我!”

吴邪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一软。

这个女孩,独自扛了太多事。爷爷的死,十一仓的黑暗,还有差点要了她命的蓖麻毒……但她从来没退缩过。

“好。”吴邪笑了,“我答应你,一定出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吴邪!”白昊天叫住他。

吴邪回头。

白昊天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姐夫。”

这个称呼让吴邪愣住了。

“以前,我对你的传闻有好有坏。”白昊天擦掉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现在我知道了,宁姐没嫁错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宁姐还在等你,你们的孩子也在等你。”

吴邪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阿宁,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起在雨村那些平静的日子。

是啊,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回去。

“我会的。”吴邪对她点点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像战鼓,像号角。

而他,要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与此同时,十一仓大门外。

张韵棠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雨已经小了一些,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张起灵站在她身边,撑着伞,大半的伞面都倾向她那边。

“都收拾好了?”他问。

“嗯。”张韵棠点头,“给吴邪的信放在他办公室桌上了。药品和急救包留给白昊天了。其他的……没什么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十一仓。

这座巨大的仓库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一切——诡货、考试、中毒、地下仓库、五鬼搬运——都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现在,梦终于要醒了。

“你说,”张韵棠轻声问,“吴邪会进死当区吗?”

“会。”张起灵回答得很肯定。

“你不拦他?”

“拦不住。”张起灵看着她,“那是他的路,必须他自己走。”

张韵棠叹了口气:“是啊……就像当年你必须去守青铜门一样,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她钻进车里,张起灵也坐上驾驶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十一仓。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划出清晰的扇形视野。

“我们去哪?”张起灵问。

“北京。”张韵棠说,“解雨臣的基地。阿宁和云彩都在那里,我们去看看她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给吴邪和阿宁的孩子,准备点礼物。”

张起灵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车子在雨中前行,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

而十一仓里,吴邪站在死当区的入口前——那是一扇巨大的、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沉重的锁链,锁链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1953年7月15日。

正好是三叔进入死当区的三十六年前。

巧合吗?

还是……宿命?

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是丁主管在被捕前偷偷塞给他的,说是“王俊义托他保管的东西”。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锁开了。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雷雨后的泥土气息。

吴邪打亮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阳光、雨露、鲜活的生命——然后转身,踏进了黑暗。

台阶很长,一直向下。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木制的货箱,箱盖虚掩着,里面铺着厚厚的防潮垫,还有氧气瓶、水和压缩饼干。

箱子旁边贴着一张纸条:

「进去,封好。系统会在三小时后启动,送你到指定位置。——王」

字迹很潦草,但吴邪认出来了,和之前那些匿名信的字迹一模一样。

王俊义。

他真的在这里。

吴邪钻进货箱,躺下,然后从里面拉上箱盖。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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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三叔,我来了。

等我。

北京,解雨臣的私人庄园。

张韵棠和张起灵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给整个庄园镀上一层金色。

阿宁和云彩正在花园里散步。两个人都挺着大肚子,动作很慢,但脸上都挂着温柔的笑容。

看见张韵棠,阿宁的眼睛瞬间亮了:“棠棠姐!”

她想快步走过来,但被张韵棠制止了:“慢点慢点,你现在可不能跑。”

阿宁听话地放慢脚步,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们怎么来了?十一仓的事处理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张韵棠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又抱了抱云彩,“来看看你们,顺便……汇报一下你们家那两位的情况。”

“吴邪和胖子?”云彩立刻问,“他们怎么样?安全吗?”

“安全。”张韵棠扶着她们在长椅上坐下,“胖子在协助警方调查丁主管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对吧?”

云彩笑了:“对,烦死了,一天打三遍。”

“那是担心你。”张起灵难得开口。

云彩看着他,有些惊讶:“张先生……也会开玩笑了?”

张韵棠笑着看了张起灵一眼:“他现在话比以前多多了。”

夕阳西下,四个人坐在花园里,张韵棠把十一仓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剔除了那些太血腥、太危险的细节,只说吴邪查清了三叔的事,扳倒了丁主管,现在在帮十一仓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阿宁问,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张韵棠握住她的手:“很快。他说了,等事情一结束,立刻回来陪你待产。”

她没说死当区的事,没说吴邪可能面临的风险。

有些事,让吴邪他们去扛就好。她们要做的,是在家里等他们平安归来,然后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拥抱,一顿热乎的饭菜。

这就是生活。

残酷,但也温柔。

“对了,”张韵棠从包里掏出两个小锦盒,“给孩子们的礼物。”

阿宁和云彩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小小的玉锁。玉质温润,雕刻精细,锁面上分别刻着“平安”和“健康”。

“这是……”阿宁的眼睛又红了。

“我和小官去庙里求的。”张韵棠笑着说,“开过光,保平安。”

云彩握紧玉锁,轻声说:“谢谢棠棠姐,谢谢张先生。”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渐暗。庄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暮色。

张韵棠靠在张起灵肩上,看着阿宁和云彩在灯光下温柔的面容,心里涌起一种平静的幸福感。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少风雨,有多少阴谋和危险,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花园里,还有这样温暖的时刻。

这就够了。

“小官,”她轻声说,“等吴邪回来了,等孩子们出生了,我们就真的去南方吧。开个小店,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张起灵握住她的手,很紧。

“好。”他说。

远处,又传来隐隐的雷声。

但这一次,雷声很轻,很温柔,像某种遥远的呼唤,又像……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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