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将几台造型各异的手机样机摆在办公桌上。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按照您的要求，启明1号的系统已经完成了最终升级调试！”
许哲拿起左手边那台外形简约、线条硬朗的黑色手机。
“这是启明1号？”
“对，这是原版本的启明1号，定价1999元那款。”
小秦快速介绍，随后指了指旁边两台。
一台塑料感稍强，颜色鲜艳活泼。
另一台则是按键硕大，屏幕字体被特意加粗。
“这是启明2号系列，青春版，也叫老年版，研发部砍掉了所有花哨功能，只保留三个核心：接打电话、语音播报、紧急呼叫。”
她拿起手机，按下中间那个红色的硕大按键。
“系统植入了最新的语音识别芯片，支持国内八大方言，不管是豫省的胡辣汤味儿，还是川渝的火锅味儿，只要对着手机喊一声给儿子打电话，它就能自动拨号。”
“哪怕是不识字的小孩和文盲老人，闭着眼也能用。”
许哲拿起这部老人机，拇指摩挲过那磨砂质感的按键。
屏幕亮起，并没有复杂的菜单，只有占据三分之二屏幕的巨大时间显示，以及下方的三个功能图标，简洁到了极致。
“喂，启明，给我播报时间。”
他试着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
“现在是，下午14点35分。”
听筒里立刻传来字正腔圆，清晰洪亮的反馈。
这音量，的确很老人机！
“不错，好东西。”
许哲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老人机，目光转向那部泛着冷冽银光的升级版。
“那这个呢？这就是启明升级版，我说卖6999的那个吧？”
“是。”
小秦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即将揭晓一个时代的秘密。！最关键的是，我们打通了java扩展功能，这意味着它不再只是个电话，更是一台微型电脑。”
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屏幕画面流转，一个个从未见过的图标映入眼帘。
“同花顺股票查询、移动商务办公、电子词典目前已经适配了十余款应用。”
“老板们以后再也不用天天守着大户室的电子屏，只要低头看一眼手机，k线图、成交量，尽收眼底。”
许哲微微颔首，这确实抓住了商务人士的痛点。
但在01年，这还不够震撼。
小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猛地将手机背面对准许哲。
那是一个深邃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圆形镜头。
“对了老板，它还有一个很牛逼的功能，摄像头，拥有130万像素！”
许哲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也浑然不觉。
“你说多少？”
“130万像素，d传感器。”
小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这个主流市场还在用30万像素甚至根本没有摄像头的年代，我们是真正的鹤立鸡群。”
“拍出来的照片，清晰度足够冲洗五寸相片，许总，这对那些爱美的女性，还有需要随时记录现场的商务人士来说，就是核武器。”
许哲接过手机，迅速进入拍照界面。
屏幕上的取景框清晰流畅，完全没有当下电子产品常见的拖影和卡顿。
这一刻，他确信，诺基亚的丧钟已经被敲响了。
“续航呢？这么大的屏幕，这么高的像素，电池扛得住？”
“电池容量提升到了1200毫安，采用最新的锂聚合物技术，待机时长高达7天，而且——”
小秦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研发了极速充技术，半小时，能充进60％的电量！对于分秒必争的大老板们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诱惑。”
啪！
许哲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猛虎下山的霸气。
“好！太好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通知财务，这个项目的所有研发人员，每人奖励五万现金！不管是不是正式工，人人有份！”
“现在，马上召集所有组员开会，我要亲自部署测试，只要这周测试通过，哪怕机器跑冒烟了，也要给我立刻投入生产！”
五万现金！
在这个中州市房价还在一两千徘徊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工薪阶层为之疯狂。
哲理科技总部的灯光彻底亮了起来，彻夜未眠。
一个月后，中州市最大的电子卖场。
汪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看着店门口那条排出百米开外的长龙，嗓子早就喊哑了，脸上却笑得比过年还灿烂。
“别挤！别挤！青春版都有货！那个大爷，您别往里冲了，摔着了我赔不起！”
999元的青春版，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狠狠炸进了这个被洋品牌垄断的市场。
对于那些家里有老人的子女来说，这不仅仅是个手机，更是尽孝的神器。
而对于那些有点闲钱的家长，买给上学的孩子方便联系，也是绝佳的选择。
更疯狂的是高端区。
柜台前，几个挺着啤酒肚、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的老板，正挥舞着厚厚的钞票，唾沫横飞。
“有没有搞错？老子定了三天了！还没货？”
“就是，我就要那个6999的尊享版！能炒股那个！我给你加五百行不行？今晚必须拿到货，明天要去谈生意，没这玩意儿镇不住场子！”
角落里，两个打扮时髦、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人正把玩着样机，对着那130万像素的镜头摆弄着姿势。
看着屏幕里清晰得连睫毛都数得清的照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哪，这也太清楚了！必须买，老爸不给买就跟他闹！”
首周订单统计数据送到了许哲的案头。
三万台。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百块的年代，一款售价近七千的国产手机，首周销量突破三万台。
“啪！”
一份印着黑体头条的《南方周末》被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诺基亚5110直降八百，摩托罗拉掌中宝送话费、送皮套，连爱立信那个硬得像板砖一样的存货都在搞买一送一，这帮洋鬼子，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