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69章 疾驰(1 / 1)

十月二十一,清晨。

三匹马在官道上疾驰。白玉堂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岳斌。岳斌脸色苍白,右腿用布条草草固定着,随着马背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岳斌,撑得住吗?”白玉堂放慢马速,与岳斌并排。

“死不了。”岳斌咬牙,“玉堂,咱们得再快些。陈将军若按原速行军,今日该到保定府了。”

小顺子在一旁道:“保定守将是卢杞的人,若陈将军不知情贸然攻城,怕是要吃亏。”

白玉堂点头,一夹马腹:“那就再快些!”

马鞭扬起,三匹马如离弦之箭,在晨光中卷起一路烟尘。

官道两旁的农田都已收割完毕,田埂上堆着秸秆垛。偶尔有早起拾粪的农人看见他们,连忙避到路边——这三骑来得太快,马上的人虽穿着粗布衣裳,但那气势绝非寻常百姓。

跑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往南,一条往西南。

白玉堂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小德子给的地图。地图是牛皮纸画的,线条粗陋,但主要关隘、城池都标得清楚。

“往西南。”他指路,“这是近道,能省半天时间。但路不好走,要过一片林子。”

“那就走林子。”岳斌喘着气说,“半天时间,能救多少人命。”

三人转向西南。路果然难走,坑坑洼洼,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马匹不得不放慢速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进了林子,光线暗了下来。这是一片老槐树林,树干粗壮,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林子里很静,只有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玉堂,”小顺子忽然压低声音,“有人。”

白玉堂立刻勒马,手按剑柄。

前方十几丈外,一棵老槐树后钻出三个人。都是精壮汉子,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拿着柴刀,像是樵夫。但他们的眼神不对——太锐利,像鹰。

“三位,”为首的汉子开口,声音沙哑,“这条路不通,请回吧。”

白玉堂打量他们,目光落在汉子握柴刀的手上——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我们是赶路的,”白玉堂说,“还请行个方便。”

汉子摇头:“此路不通。要么回头,要么……”他顿了顿,“把命留下。”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扑来。

柴刀劈向白玉堂面门。

白玉堂没拔剑,只是侧身,左手一抬,抓住汉子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断了。

汉子惨叫,柴刀落地。白玉堂顺势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另外两人见状,一左一右攻来。柴刀劈向白玉堂两肋。

这次白玉堂拔剑了。

剑光一闪。

两把柴刀应声而断。剑尖在两人咽喉前停住,分毫不差。

“谁派你们来的?”白玉堂问。

两人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不说?”剑尖往前送了半分,血珠渗出来。

“冯……冯公公……”左边那人颤声说,“冯公公派我们在这儿……拦、拦京城出来的人……”

“就你们三个?”

“还、还有……林子深处……还有十几个……”

白玉堂收剑:“滚。”

两人如蒙大赦,搀起断腕的同伴,连滚带爬跑了。

“冯保果然防着这一手。”小顺子皱眉,“白大哥,前面还有人,咱们怎么过?”

白玉堂收剑入鞘:“闯过去。”

他解下马鞍上的水袋,递给岳斌:“喝口水,抓紧了。等会儿马跑起来,颠得厉害。”

岳斌接过水袋,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玉堂,不用管我。真要打起来,你带小顺子先走,把消息送到就行。”

“少说废话。”白玉堂重新上马,“将军把你交给我,我就得把你活着带回去。坐稳了。”

他一夹马腹,马匹再次加速。

林子里光线昏暗,树影婆娑。跑了约半里地,前方果然又出现七八个拦路的。这次不是樵夫打扮了,是黑衣短打,手里拿的是制式腰刀——东厂的人。

“冲过去!”白玉堂低喝。

三匹马如箭般射出。

东厂番子举刀拦截。白玉堂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在马匹高速奔驰中,剑尖精准地点向迎面而来的刀锋。

叮叮当当一阵响。

刀被荡开,人仰马翻。

一个汉子滚到马前,想砍马腿。白玉堂剑尖下指,刺穿他肩胛,顺势一挑,将他甩到路边。

“放箭!”有人大喊。

两侧树后,弓弦声响起。

白玉堂左手一扬,几枚铜钱飞出,精准地打在弓手上。弓手惨叫着松手,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偏了。

马匹冲出包围,继续向前。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但渐渐远了。

“白大哥,”小顺子回头看了一眼,“没追上来。”

“前面还有。”白玉堂说,“冯保设卡,不会只有一道。”

果然,又跑了一里,前方出现一道简易路障——几棵砍倒的树横在路上。路障后站着十几个人,都是东厂番子,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

“疤脸刘七。”岳斌认出来人,“冯保手下的头号杀手。”

刘七脸上那道疤从左眼划到嘴角,笑起来狰狞可怖:“岳大人,久违了。冯公公有请,随我回京城吧。”

白玉堂勒住马,剑尖斜指地面:“让开。”

“白教头,”刘七咧嘴笑,“听说你是北疆第一剑客?巧了,我刘七也练过几天剑。咱们比比?”

“没空。”白玉堂说,“要么让开,要么死。”

“好大的口气!”刘七拔剑,“那就让我领教领教!”

他纵身扑来,剑法刁钻狠辣,直刺白玉堂咽喉。

白玉堂没动,直到剑尖离咽喉只有三寸,才突然侧身,左手屈指一弹,弹在剑身上。

叮!

剑身剧震,刘七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变,连忙变招,横削白玉堂腰腹。

白玉堂还是没拔剑,只是手腕一翻,用剑鞘格开这一剑,同时右脚飞起,踢中刘七小腹。

刘七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就这?”白玉堂问。

刘七咬牙,再次扑上。这次他使出全力,剑光如网,罩向白玉堂全身。

白玉堂终于拔剑了。

剑光一闪。

只一闪。

刘七的剑停了,僵在半空。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个血洞,正往外冒血。

“你……”他张嘴,血从嘴里涌出来。

“我说了,没空。”白玉堂收剑,剑尖滴血不沾。

刘七倒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其他番子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滚。”白玉堂说。

番子们如蒙大赦,四散而逃。

白玉堂下马,走到路障前,一剑劈开横木,清出通路。

“走。”

三人上马,继续前行。

这次再没遇到阻拦。午时前,他们冲出林子,重新上了官道。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商队,有行人,也有零星逃难的百姓。看见他们三骑疾驰而过,都慌忙避让。

“玉堂,”岳斌忽然道,“前面有茶棚,歇歇吧。马也累了。”

白玉堂看了看三匹马,确实口吐白沫,快撑不住了。他点头:“好。”

茶棚在路边,很简陋,几张桌子,几条长凳。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见他们下马,连忙迎上来:“三位客官,喝茶?”

“三碗茶,再弄点草料喂马。”白玉堂扔出一小块碎银。

“好嘞!”

三人坐下。岳斌解开右腿的布条,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把布条都染红了。

“得找个郎中。”小顺子皱眉,“这样下去不行。”

“出了林子,前面二十里有个镇子。”老板端茶过来,听见他们说话,插嘴道,“镇上有郎中,手艺不错。”

“多谢。”白玉堂接过茶碗,一口气喝干。

茶是粗茶,苦,但解渴。

“老板,”岳斌问,“最近可有大军过路?”

“有啊!”老板来了精神,“昨天下午,好多人马!听说是什么北庭都护府的兵,往京城去。领头的将军姓陈,好威风!”

“昨天下午?”白玉堂问,“到哪儿了?”

“往保定府去了。估摸着这会儿该到了。”

白玉堂和岳斌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客官,”老板压低声音,“你们是……北疆来的?”

白玉堂没否认,也没承认:“怎么?”

“没事,没事。”老板摆摆手,“就是提醒一句,保定府不好过。守将是卢相的人,叫王昌,手下八千兵,据说早就准备好了,要跟陈将军死磕。”

“王昌……”岳斌想了想,“这人我认识,原来在兵部当过主事,是个书呆子,不懂打仗。”

“那还好。”白玉堂说。

“但保定城墙高,”老板说,“硬攻的话,怕是要死不少人。”

白玉堂点头,又掏出一小块碎银:“多谢提醒。”

喝完茶,马也喂好了。三人重新上马。

“去保定府。”白玉堂说,“得赶在王昌摆开阵势之前,把消息送到。”

“玉堂,”岳斌忽然道,“若是……若是将军已经开战了怎么办?”

白玉堂沉默片刻:“那咱们就杀进去。”

马鞭扬起。

三匹马再次疾驰,向着保定府方向。

太阳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路还长。

但至少,快到了。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