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雷霆一击,极大地震慑了那些对大宋海权还心存侥幸的宵小之辈。
南洋商会的航路一时间变得畅通无阻。
大量的香料、宝石、珍稀木材被源源不断地运回大宋,又将大宋精美的丝绸、瓷器带往海外。
巨大的利润让赵曦的内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苏云的“以海养海”战略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然而,就在大宋的海洋事业蒸蒸日上之时,一封来自遥远西域的信件却给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信是往来于丝绸之路的商队辗转带来的。
写信的人是苏云安插在喀喇汗国担任“军事顾问”的特种营军官。
信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却极大。
“启禀侯爷:属下在西域探得一重要军情。我大宋之宿敌吕文才,如今在花剌子模国地位愈发稳固,被其国主奉为‘国师’,言听计从。”
“此人近年在花剌子模大力推广一种‘新式炼铁法’,使其国兵器甲胄之精良远胜西域诸国。此外,他还掌握了一种名为‘猛火油’的武器,其状与我大宋之‘神火’颇为相似。”
“如今,花剌子模国力大增、野心勃勃,与我盟友喀喇汗国在边境摩擦日益加剧,大战恐一触即发。”
看完信,苏云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吕文才!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果然又冒出来了。
而且,他竟然在遥远的西域混得风生水起,成了花剌子模的“国师”!
更让苏云感到心惊的是信中提到的“新式炼铁法”和“猛火油”。
这不正是他赖以建立技术优势的两大核心机密吗?
虽然苏云不相信吕文才能凭一己之力完整地复制出高炉炼钢和石油分馏技术,但哪怕只是一些残缺的、劣化的版本,在技术普遍落后的西域也足以形成降维打击。
“侯爷,此事非同小可。”秦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辽国之前得到的那些关于‘神火’的残缺技术,属下一直查不到源头。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通过西域间接从吕文才那里流出去的。”
苏云点了点头。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
辽国与西域商贸往来频繁,吕文才完全有可能将一些技术作为商品或者政治筹码卖给辽国,以此来祸乱大宋的后方。
“这个混蛋!”苏云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这是要把我的技术卖得天下皆知啊!”
技术扩散!
这是苏云最担心也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技术壁垒,正在被吕文才这个内奸从内部一点一点地瓦解。
“必须除掉他!”苏云的眼中杀机毕露。
“侯爷,恐怕很难。”秦风摇了摇头,“花剌子模远在万里之外,我‘暗夜’的力量很难渗透进去。而且吕文才如今是其国师,身边必然防卫森严。贸然刺杀,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旦失败反而会打草惊蛇。”
苏云也知道,秦风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吕文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江南可以任他拿捏的小角色了。
他已经成了一个气候,一个盘踞在西域的巨大毒瘤。
想要铲除他,难,难于上青天。
“杀不了他,也要恶心他!”苏云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秦风,传我三道密令。”
“第一,立刻通过阿伊莎公主的情报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死吕文才!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第二,想办法扶持花剌子模国内与吕文才敌对的政治势力。给他们钱、给他们武器!让他们去跟吕文才狗咬狗!我要让他国内也坐不稳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给我散布谣言!就说吕文才是我大宋故意派到西域的奸细!他教给花剌子模的技术都是有问题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让他们的兵器全部报废!我要让花剌子模的国王对他产生猜忌!”
这三道密令阴狠、毒辣,招招都攻向吕文才的要害。
苏云知道,这些手段或许杀不了吕文才,但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处理完吕文才的事情,苏云立刻进宫面圣。
他将西域的局势原原本本地向赵曦做了汇报。
赵曦听完,也是龙颜大怒。
“这个吕文才真是死有余辜!”他拍着龙椅的扶手,“苏卿,你打算如何应对?”
“陛下,吕文才远在西域,我等暂时鞭长莫及。”苏云说道,“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哦?”
“陛下,西域乃我大宋通往更遥远世界的陆上咽喉,其战略地位不容有失。臣建议,我们应该立刻启动‘西域情报网’的建设计划。”
苏云在地图上指点着。
“以喀喇汗国为基地,以丝绸之路的商队为掩护,将我们的情报人员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楔入西域的每一个邦国。”
“我们要尝试联络所有与花剌子模有矛盾的势力,比如东边的西州回鹘、南边的塞尔柱帝国。”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要用合纵连横的手段,在西域为吕文才、为花剌子模树立起足够多的敌人!让他们陷入战争的泥潭,无暇东顾!”
赵曦看着地图上那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眼中精光一闪。
“好!好一个合纵连横!”他抚掌赞道,“就依苏卿所言!此事由你和皇城司全权负责!钱粮、人员,朕全力支持!”
一场围绕着西域控制权的、更加宏大也更加隐秘的地缘政治博弈,就此拉开了序幕。
苏云知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战。
但他别无选择。
不只是为了对付吕文才。
更是为了大宋的百年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