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陌生女子的脸,清秀中带着清高和冷漠。
虞卿卿在脑海里搜寻许久,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
“你是何人?”
女子不屑地勾起唇,并未回答,只是弯身将手里的红布,蒙在虞卿卿眼睛上。
虞卿卿蹙着眉,冷声试探:“那三名潜入大理寺的狱卒,是你自己找来的,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假死脱身,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话太多了!”
女子忽然抄起一柄匕首,冰凉的利刃贴在虞卿卿的脖颈上。
“若不是燕王不准我伤你,我现在就想一刀杀了你!”
“燕王?”
虞卿卿被蒙住双眼,此刻头脑却格外清晰,原来她是燕王的人,这就说得通了。
“你不是卫清昭,真正的卫清昭去哪了?”
女子轻叱一笑:“你猜?”
虞卿卿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愿相信:“她死了,被你杀了,是吗?”
女子没再回答,只是揪住虞卿卿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匕首抵在她后颈,推着她离开密室。
沈随容在身后惊恐地喊道:“你要带她去哪?”
女子并未回答,只是重新锁上密室的门,将沈随容的哭喊隔绝在内。
虞卿卿双眼被蒙,看不见路,只能任由女子推着往前走。
下了两层楼,左转,再右转,走了十三步,最后站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虞卿卿心里默默数着,被那女子推进房,被她按着,似乎坐在了一个软榻上。
“乖乖在这坐着,不许乱跑。”
女子撂下一句话,便离开房间,房门“吱呀”一声关合,外面传来落锁之声。
虞卿卿乖巧地坐了半晌,没有乱动。
隔着红布,能感受到房内点着烛火,鼻间充斥着沉静温和的茉莉花香,比方才那间密室温暖许多。
似是有人,在此居住。
房内静谧无声,许久都没见有人进来。
虞卿卿不由活动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捆缚的绳索已有所松动。
就在她即将解开绳索,想扯掉眼前的红布时,房门忽然开了。
她立刻将手背过去,佯作被缚之状。
一个淡淡的脚步声走进来,由远及近,伴着一丝淡雅的茉莉花香。
直到虞卿卿感觉到,那人站在了她身前,一颗心已紧张到仿佛在打鼓。
她不敢动,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坐在软榻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
那人说话了,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陌生,低沉,嗓音带着磁性。
虞卿卿的指尖死死抠着掌心,一个字也不敢说,红布遮住了视线,她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轻轻覆上了她的脸。
那触感陌生又危险。
虞卿卿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却被男人捏住下颚。
“夜溟修真是好福气,能得如此绝色的美人。”
男人声音冰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掠过她的脖颈,停在了衣领处。
“他向来不近女色,却主动纳你入后宫,你对他,一定很重要吧?”
虞卿卿蹙眉,声音有些颤抖:“你是燕王?”
男人冷笑了一声,指尖挑开了她衣领的盘扣。
“别碰我!”
虞卿卿瑟缩着往后躲,强作镇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男人并未理会她的抗拒,继续解开她的外衫。
她感觉布料褪到肩头,瞬间凉意袭来,只是还撑着身子强作镇定。
“你抓我来,是想试探他会不会来救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一没家世,二没恩宠,只是他后宫里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不是他的软肋,你威胁不了他,他没有软肋。”
男人轻叱一声,语气逐渐凶狠:“他从前的确没有软肋,所以孤才会输给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为了你屡次对抗太后,他从前可是最孝顺母亲的,你对他来说,一定是不一样的存在。”
虞卿卿蹙眉:“你怎会对宫闱之事如此清楚?”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宫里定是混入了燕王细作。
想不到,燕王的势力,竟已渗透进后宫。
他假死这三年来,不知躲在暗处筹谋到了什么程度。
如今敢正面向夜溟修挑衅,恐怕已做好谋逆的万全之备。
燕王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无情,带了几分探寻。
“孤以为你空有美貌,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胆识,他日孤登基为帝,你还是贵妃,夜溟修能给你的尊荣,孤一样能给你。”
虞卿卿身体微僵,轻声试探道:“如此说来,燕王殿下已做好登基的万全之备?”
燕王冷下脸,忽然掐住虞卿卿的脖子:“套话套得太明显了。”
那只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骤然涌起的窒息感,让她惊恐万分。
半晌,燕王才松开手。
虞卿卿大口喘息着,吓到冷汗直流,脸色青紫。
缓了一会才说道:“你们男人之间的争斗,我不感兴趣,我只想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若真有殿下继承大统那一日,希望殿下言而有信。”
燕王冷笑一声,抬起虞卿卿的下巴:“孤不会杀你,前提是,你要听话。”
虞卿卿不住地点着头,吓得泪流满面:“我自然会听话,对后宫嫔妃来说,这天下谁做皇帝都一样,不过是换个男人服侍,我只想活下去,求殿下不要杀我。”
燕王忽然将她按倒在软榻上,虞卿卿死咬着唇,以为接下来会被他轻薄,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虞卿卿颤抖着,感觉到燕王似乎俯身靠近。
她裸露的肩膀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似有尖锐之物划过肌肤,在她肩上刻下了什么,带着灼烧感。
“你在做什么?”
虞卿卿双眼被蒙住,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
刺痛感时轻时重,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消失。
燕王缓缓起身,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殿下不好了!皇帝带着羽林军,直奔山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