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赶紧塞了个鸡腿到女儿嘴里:“吃东西,把嘴堵上!”
她这女儿自幼便心直口快,喜欢跟在虞卿卿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虞卿卿对这个堂妹极好,她们十岁前一起生活在余杭,住在一座大宅子里,后来堂妹一家为了生意才搬去东瀛边境。
虞蓉儿自幼便喜欢和长姐攀比,看到虞卿卿有什么,她就想有什么,回到房里跟爹娘吵着要。
爹娘就这么一个女儿,倒也由着她,力所能及地满足她的要求。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虞蓉儿娇纵的性子,说话时常不分场合。
“长姐命真好,能嫁给皇帝,爹,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呀?”
三叔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他是你长姐的夫君!你休得无礼!”
虞蓉儿托腮浅笑:“皇帝三宫六院的,又不止一个女人。”
“我听闻,妃嫔怀孕后,母家为巩固势力,都会将家里姐姐妹妹送进去,继续笼络圣心,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婶婶头疼扶额:“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这些话,不嫌臊得慌?”
虞蓉儿被母亲训斥了几句,非但不安分,反倒来了劲头。
瞥见高台上端坐龙椅的夜溟修,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比她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出众,心中那点攀附的念头越发明朗。
她悄然理了理裙摆,又拢了拢鬓发,端起酒杯,起身来到殿中央,姣好的面容挂着甜美的笑。
“蓉儿敬陛下和长姐一杯,祝陛下龙体安康,祝长姐盛宠不衰。”
夜溟修眸色冷淡,并未看她,只淡淡地开口:“免礼。”
虞卿卿微蹙着眉,大殿之内,众目睽睽,堂妹不该直接唤她长姐,显得很没规矩。
虞蓉儿并未觉察任何不妥,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夜溟修俊美的脸上。
殿前直视君王,目不转睛,这已是相当失礼。
“蓉儿,快回去坐。”虞卿卿轻声提醒。
虞蓉儿非但没听,反而举着酒杯,直接踩着玉石台阶走上高台,声音更甜了些:“陛下,蓉儿再敬您一杯。”
“放肆!”太后威仪的斥责骤然响起。
“大殿之上,未经允许,竟敢擅自踏上高台,虞贵妃,你这妹妹也太没规矩了!你怎么教的?”
虞蓉儿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慌忙跪在地上。
虞卿卿起身福了福:“蓉儿头回参加宫宴,不懂规矩,是臣妾疏忽了,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夜溟修拉住她的手坐下,转眸看向太后:“贵妃的妹妹不懂规矩,母后直接训斥她妹妹便是,何必训斥贵妃?”
太后冷笑了一声,翻着白眼小声嘀咕:“一个狐媚子不够,现在又来一个。”
台下的三叔和婶婶急得脸色通红,却不敢贸然起身替女儿说话。
虞深见状,起身拱手赔罪:“陛下,太后,都是末将的疏忽,忘记告知家姐殿前礼数。”
说罢,他皱眉对虞蓉儿递了个眼色。
虞蓉儿羞红着脸,这才小心翼翼退下去,重新回到自己位置。
“丢人!”
“现眼!”
三叔婶婶一人一句,羞得老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将女儿带回家,他们这种平民就不该误闯天家。
虞蓉儿依旧不服气,小声嘀咕:“给长姐和姐夫敬酒,还做错了?”
经过这小小的插曲,太后脸色很差,拂袖离席,坐在外面回廊亭吹了好一会风。
“那虞贵妃的妹妹,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攀附之心,就差没写脸上了。”
“这虞家女儿,个个野心勃勃,哀家那不争气的侄女,怎就不学着点?”
高嬷嬷劝道:“淑妃娘娘懂礼知节,自然不会学那些狐媚手段,老奴瞧着那虞二姑娘,姿容俏丽,和贵妃长得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陛下会不会一起收了。”
太后脸色凝重起来:“虞家一介平民,只因一个虞卿卿便鸡犬升天,弟弟封侯,手握兵权,母亲被封一品国夫人,若是妹妹也入了后宫,那这虞家,咱们便不得不防了。”
“母后不必烦忧,儿臣有办法,拉虞家人下位。”
夜夕颜缓步走来,对太后福了福身。
“夕颜,你身子怎么样了?伤口还痛吗?”
太后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替她掖着鬓角碎发。
夜夕颜摇头:“不痛了,母后不必担心。”
“你方才说,有办法拉虞家人下位?”太后忧心忡忡:“你皇兄如今被鬼迷心窍,你可千万莫要再轻举妄动,当心又被误伤。”
夜夕颜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呈给太后,唇角浮起一抹冷笑:“这是儿臣从宇文赫的抽屉里发现的,母后仔细看看,够不够将虞家人拉下马?”
太后看完信,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这可是真的?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当然不是,儿臣从宇文赫那翻到的,就算真是伪造,也是他干的,与儿臣何干?”
夜夕颜眸中浮起一抹阴郁:“不管信中所写是否为实,这件事都会像刺一样,扎在皇兄心里,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将来在某个合适的时机,种子便会长成参天大树。”
回到宴席,夜夕颜若无其事地坐回位子,与太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酒过三巡,她忽然起身来到夜溟修身侧,故作犹豫地呈上一封信。
“臣妹今日在宇文赫的抽屉里,无意间发现了这封信。”
“信上落款是虞深将军,内容涉及北境军情和逆贼,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有必要呈给皇兄。”
宇文赫坐在台下,一听这话忽然眉心一紧。
夜夕颜居然私自翻他东西?那封信他本打算明日早朝呈给陛下,居然被她拿走了,可恶!
夜溟修接过信笺,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神色平静无波。
见他并未动怒,夜夕颜忍不住开口:“皇兄,这信中反复提到北境堪舆图,虞深将军这是要将堪舆图,拱手送给逆贼?”
“不可能!”
虞卿卿厉声辩解:“虞深刚得侯爵之位,前途一片光明,有何理由投靠逆贼?”
夜溟修在桌案下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别急。
“看看这封信。”他语气平淡,看向虞深。
虞深立刻上前,接过信笺一看,瞬间脸色涨红,又惊又怒。
“这、这的确是我的字迹,可我从未写过这样一封信!”
他跪下道:“陛下!末将从未与逆贼有过任何往来,定是有人恶意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