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虞卿卿走在去往大殿的路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怎的,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要变天了。”
雅月吓得轻捂她的嘴:“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是说,天气要变了,你想哪去了?”
雅月小声道:“听虎啸说,近来逆贼一党销声匿迹,燕王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各州郡都未曾上报过任何可疑线索。”
虞卿卿蹙眉:“他们的据点被毁了,接下来,只会藏得更深,更隐蔽。”
雅月有些忧心:“听闻近来陛下在严查,前朝后宫所有与燕王逆贼有牵扯之人,连虞深少爷的北境军都被调查了,也不知对少爷有没有影响。”
虞卿卿一脸淡定:“阿深又不可能谋反,随便他们查。”
“话虽如此,但姑娘还是留个心眼。”雅月犹豫一下,才小声道:“记得提醒少爷,当心功高盖主。”
虞卿卿脸色微变。
雅月道:“虎啸在陛下身边久了,了解陛下的行事风格,他让我提醒姑娘,从前的林家,就是前车之鉴。”
功高盖主?虞卿卿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一直以来,夜溟修在政事上对她毫不设防,对她家人,也极尽所能地厚待。
前几日宫宴上,母亲刚被赐了诰命,一品国夫人,是大越建朝以来第一位国夫人。
她一直以为,她和虞家人,在夜溟修心里应该是不一样的。
至少不会像对待其他世家大族那般,处处提防。
可雅月的话提醒了她,夜溟修毕竟是帝王,心思缜密又多疑,不能因他的恩宠,便忽略了他的狠厉。
说到底,她和夜溟修之间,不过是君臣关系。
的确该让虞深小心行事。
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少年音。
“阿姐!”
虞深一身戎装大步走来,脸上挂着几分疲惫。
“阿深!你终于回来了,没受伤吧?”
虞深憨憨地笑着:“皮肉伤,不打紧,上阵杀敌哪有不受伤的。”
“卿儿!”
三叔婶婶随后走来,身旁还跟着一名身姿曼妙的娇俏少女。
“长姐!”
虞蓉儿娇笑一声,甜甜地唤着虞卿卿。
婶婶这才反应过来:“卿儿现在是贵妃,咱们要给贵妃行礼。”
几人退后,非要给虞卿卿行跪拜大礼。
“都是自家人,这是何必?快起来。”虞卿卿忙扶他们起身。
三叔和婶婶上下打量着侄女,瞧着那一身绫罗锦缎,不由得欣慰点头。
“看到卿儿如今这般风光,我大哥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提起此节,虞深脸色黯然:“大伯父出殡那日,我还在北境,没来得及赶回来,实在遗憾。”
“是呀,蓉儿也在路上,没来得及见大伯父最后一面。”
虞蓉儿扑簌簌地落了几滴泪。
堂妹生得俏丽,脸蛋儿和虞卿卿有五分相似。
“我爹走得很安详,你们不必挂怀。”虞卿卿抬起手,替堂妹拭去眼泪。
不多时,虞卿卿挽着家人来到大殿内,三叔婶婶和堂妹落座大殿后排。
虞深作为功臣,坐在前排,虞卿卿则坐在高台上位。
虞蓉儿遥望长姐的俏丽姿容,不由感叹:“做贵妃可真好呀,能穿那么好看的衣服,戴那么贵重的首饰,还能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哪像咱们,只能坐在发霉的角落。”
婶婶瞪了她一眼:“大殿之上,不可妄言!”
虞卿卿踏上高台,这才注意到夜夕颜也来了,她身后站着一位面生的俊俏郎君,正躬身替她揉肩捏背。
公然带面首赴宴,朝臣震惊,看来公主根本不把台下的宇文赫放在眼里。
失去了林景墨这个八卦对象,朝臣们的视觉焦点,变成了驸马宇文赫。
绿帽日日有,日日戴不完,满朝文武越发喜欢参加宫宴了。
公主肆无忌惮地摸着俊俏郎君的手,一脸挑衅地看着台下的宇文赫冷笑。
那日他眼睁睁看着皇兄持刀伤她,可他什么都不做,只会跪在地上嘴上求情,连太医都是她的贴身婢女去请的。
滚一边去吧,废物男人!
公主伤势一好转,便被太后接来行宫小住。
中了三刀,虽未及要害,还是伤得不轻,在床榻上躺了一个月才恢复些精神。
一看到虞卿卿,夜夕颜苍白的脸,浮起一丝愠怒。
“你害本公主差点死掉!我告诉你,本公主跟你的账,没完!”
“差点死掉,都没让你接受教训?还敢威胁贵妃?”
夜溟修一袭明黄色龙袍,缓步踏上高台。
夜夕颜顿时闭上嘴,她现在看到皇兄,就不自觉地害怕。
众人起身跪拜,高台下,虞蓉儿伏在地上,视线却不自觉地抬起,遥望夜溟修的威仪之姿,不由心生倾慕。
“原来这就是长姐的夫君,真是一表人才。”
婶婶斜眼看她:“那是天子!别乱说话!”
虞蓉儿娇俏浅笑:“天子怎么了?天子还在咱们家后院吃过饭呢,我当时怎么不在呢,真是太可惜了,错过了和陛下同桌共饮的机会。”
三叔呵斥道:“不得无礼!”
夜溟修一落座,便握住虞卿卿的手,声音柔和下来:“见到你家人了吗?”
虞卿卿点点头:“见到了,我替他们谢谢陛下。”
席间,夜溟修举杯贺虞深凯旋。
“虞将军率兵,大破匈奴铁骑,夺回前朝割让的幽云十六州,实乃大功一件,特赐广平侯之位,食邑万户,世袭罔替。”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掀起窃窃议论。
太后不悦:“虞将军刚满十六,尚不足封侯之龄,陛下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夜溟修淡定道:“朕已改了封侯年龄,虞将军,还不领旨谢恩?”
虞深出身平民,对侯爵之位并无概念,只知是无上尊荣,经此提醒才起身,怯生生领旨。
太后不满地抿着唇,小声嘀咕:“还不是沾了那狐媚子的光,小小年纪就封侯。”
那边厢,虞蓉儿欢喜得跟个小麻雀似的。
“陛下给弟弟封侯,以后咱们家就是侯府了,想不到啊,女儿竟成了侯府千金。”
众人起身叩拜,恭贺虞深衣紫封侯。
唯有一品及以上官爵无需行大礼,虞卿卿的母亲便在此列。
虞蓉儿蹙眉:“阿深是我弟弟,封侯也是咱们家的荣耀,凭什么陛下只给长姐的母亲诰命,不给我母亲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