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昵的氛围,戛然而止。
虞卿卿不由推开夜溟修,小声道:“我妹妹进来了”
夜溟修不耐烦地皱眉,手一伸,拉下红绡帐帘,将二人的亲密春色,遮得严严实实。
虞蓉儿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远远就瞧见寝殿深处,蚕丝流苏红绡,曳地轻摆,严严实实遮住了华丽的鎏金雕花床榻。
什么都看不见。
长姐在里面侍寝吗?
虞蓉儿心间涌起强烈的好奇,长姐如今尚在孝期,不是说孝期不能行房吗?
她鬼使神差地朝寝殿深处,轻轻迈了几步。
徐公公急忙小跑进来,双手奉上一支发簪。
“虞二姑娘,这是您要找的簪子吧?”
虞蓉儿回过神,低头接过,对徐公公福了福身。
“簪子找到了,长姐,我走啦。”
她对寝殿深处喊了一句,便脚步轻快地离开,并未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反倒是徐公公吓出一身冷汗,躬身退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老奴实在拦不住虞二姑娘。”
殿门再次关合。
虞卿卿这才舒了口气,涨红的脸颊全是歉意。
“蓉儿太不懂规矩了,陛下千万别生气”
夜溟修俯身,继续吻上虞卿卿的唇,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专心。”
琉璃灯盏映着朦胧的光影,将二人交叠缠绵的身影拉得悠长。
细碎的娇喘轻吟,从帐内飘出来,轻晃的床榻昭示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正在继续。
此刻,寝殿外的后窗下。
虞蓉儿悄然蹲在墙根底下,听着殿内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喘,脸颊涨得通红,却不肯挪步,反倒将耳朵贴得更近。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心头酸酸的,带着一丝妒忌。
羡慕长姐能与位高权重的帝王这般温存,又不甘自己只能在殿外偷听。
从小到大,她喜欢长姐什么东西,长姐都会跟她分享,甚至是直接送给她。
既如此,男人也可以分享,对,长姐一定会这样想。
反正他是帝王,后宫那么多嫔妃,本来就不是长姐一个人的,再多一个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就在那样在无人的墙根下蹲了很久,听得越发脸红心跳。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殿内暧昧的娇喘,才渐渐平息。
内殿传来夜溟修慵懒的声音,带着温存后特有的沙哑。
“送水。”
宫女端着一盆水,从后窗经过。
虞蓉儿心思一动,忽然冲过去,抢过水盆。
宫女吓了一跳,蹙着眉:“你是何人?”
虞蓉儿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骄傲:“我是虞贵妃的妹妹,水给我吧,我送进殿里。”
说完,不等宫女反应过来,她便抢过水盆,学着宫女的步态,推开殿门。
穿过外殿,径直来到寝殿深处。
雕花床榻,依旧红绡遮盖,什么都看不清。
虞蓉儿刻意低着头,掩饰自己的身份,小心翼翼来到床榻前。
“陛下,娘娘,水来了。”
夜溟修正抱着虞卿卿,轻吻她的发丝,眉眼温柔。
听到陌生女子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并不是御前宫人,柔和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虞卿卿也愣住了,这不是虞蓉儿的声音吗?
她莫不是疯了?敢冒充御前宫女!
而且还直接端水闯入床榻边,平日宫人送水,都只将水放在入门玄关,便退下去。
寝殿深处乃帝王和妃嫔私密之所,除了雅月这等贴身侍婢,其他人不可随意入内,即使是雅月,也只能在夜溟修不在寝殿时,才能进入这里。
“放肆!”
夜溟修披了件外袍,遮住寝衣,这才掀开红绡帐帘。
“冒充宫女,擅闯内殿,窥探朕和贵妃的私事,你可知罪?”
虞蓉儿哪懂什么宫廷规矩,被夜溟修周身的低气压,吓得浑身一颤,跪在地上。
“陛下,臣女、臣女见外面的宫女姐姐劳累一天,很是疲惫,这才替她进来送水,臣女没有窥探的意思”
“虞蓉儿!内殿岂是你能随意擅闯的?”虞卿卿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声色严厉。
“你从小就眼皮子浅,看我有什么,你就要什么,你自己好好数一数,从小到大我送了你多少东西,你可曾送过我什么?”
“以为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了,可你这么大人了,做事没分寸,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说话不过脑子,三叔婶婶那么明事理的人,怎么教出你这么不懂事的女儿?”
今夜虞蓉儿的一系列行为,她早就忍不住想发脾气了。
只是念在她初入宫廷,的确不懂规矩,才一忍再忍,眼下终于忍不住了。
虞蓉儿被骂得眼泪汪汪,跪在地上却依旧不死心,小心翼翼抬眼望着夜溟修的脸色,带着万分委屈,还指望陛下能帮她说句话。
“你看他做什么?”虞卿卿说得不留情面:“于公,他是天子,直视天子是为失礼,于私,他是你姐夫,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用含羞带怯的眼神看自己姐夫,合适吗?要点脸吧!”
夜溟修听到“姐夫”二字时,眼眸一亮。
她终于肯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的身份了,而且她这语气,明显是在吃醋。
心里暗爽到极点。
唇角都快压不下去了,他只好偏过头,用袖子遮住半张脸,假装自己在生气。
“长姐”
虞蓉儿被训得羞愧难当,再也不敢看夜溟修了,只能哭哭啼啼的,跟虞卿卿求饶。
“蓉儿知错了,蓉儿以后不会再这么冒失了。”
虞卿卿蹙眉,叹了一声:“念你是初犯,这次就不罚你了,快回去睡觉,别大半夜的在行宫到处乱跑,这不是虞家。”
“是。”
虞蓉儿哭唧唧地起身,垂眸颔首地福了福身。
只是一转身,哭红的眼眸,顿时涌起不甘和怨毒。
殿门重新关好,虞卿卿心头的羞恼散去:“让陛下见笑了,都怪我没管好妹妹。”
夜溟修忽然俯身,将她压在怀里,眼里全是欢喜:“你方才的样子,朕甚是喜欢。”
虞卿卿一愣:“喜欢我发脾气的样子?”
夜溟修心头像浸了蜜一样甜,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终于肯在外人面前,宣示朕是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