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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的秋日清晨,阳光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缓慢地爬升,漫过小区里那些枝叶开始泛黄的香樟树梢,在干净的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冷而干燥的气息,预示着一天的好天气。
樊霄紧紧牵着游书朗的手,两人并肩站在那栋中档公寓楼的入口处。樊霄的脸色如同这秋日清晨的空气,带着一层薄霜般的冷硬。他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清淅可见,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那是焦虑、愤怒与高度警剔共同熬煮出的痕迹。他的指尖冰凉,紧紧攥着游书朗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游书朗感到疼痛,仿佛稍一松开,身边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他所有的感官都处于一种过度激活的状态,象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向那个他认定的“威胁”。
昨晚,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关于沉砚之的一切——从最初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合作伙伴”,到后来偏执疯狂的囚禁者,再到如今这个“失忆落魄”的可怜人。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转折,都充满了精心算计的痕迹。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一场针对游书朗善良心性的、卑劣的表演。然而,当他侧过头,看到游书朗脸上那混合着愧疚、不安,却又带着一丝对“确认真相”的期待的眼神时,他强行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劝阻和更激烈的反对咽了回去。
他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就用绝对的否定伤害游书朗的感情。他需要亲眼见证,亲手拆穿。
“别太紧张,”游书朗感受到身边人几乎凝成实质的紧绷,轻轻回握了一下他冰凉的手指,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就是上去看看他的情况,确认一下。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们立刻就走,我保证,绝不停留。”
樊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模糊的回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那只手,仿佛那是他与现实唯一的连接点。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公寓楼的玻璃大门,步伐坚定,却又带着一种奔赴战场的沉重。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数字一下下跳动,如同倒计时。樊霄盯着那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在心里反复演练着各种可能的情景以及自己的应对——如果沉砚之敢流露出任何一丝对游书朗的不轨意图,哪怕只是一个暧昧的眼神,他都会立刻打断,毫不尤豫地将游书朗带离这个地方,并且永久地将沉砚之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他绝不允许历史重演。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目标楼层。门缓缓打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保姆张阿姨似乎早已在猫眼里等侯,几乎是他们刚站定在门外,门就应声而开。她脸上带着谦卑而谨慎的笑容,侧身让开信道:“游先生,樊先生,您们来了,快请进。”
客厅里,晨光通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局域。沉砚之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甚至边缘有些开线的米色抱枕。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游书朗的身影时,那双原本显得有些空洞无神的眼睛,象是被瞬间注入了微弱的光亮,微微亮了一下。然而,这光亮几乎在下一秒,就被紧随其后的、樊霄那如同冰锥般寒冷锐利的目光给“吓”得瞬间熄灭。他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含羞草,猛地瑟缩了一下,身体更加用力地往沙发深处蜷去,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抓着抱枕边角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斗着,活脱脱一副被天敌盯上、恐惧到极点的幼兽模样。
“书朗……你……你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细小、怯懦,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全然依赖,与从前那个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矜贵疏离、语调平稳掌控一切的沉砚之判若两人。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几步,放柔声音询问他昨晚休息得如何,有没有再做噩梦。
然而,他脚步刚动,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蜷缩在沙发上的沉砚之却象是突然被某种强烈的情绪驱动,猛地掀开毛毯,赤着脚跳下沙发,以一种与他此刻“虚弱”状态不符的迅捷速度,几步冲到了游书朗面前!
在游书朗和樊霄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沉砚之已经张开双臂,紧紧地、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地,抱住了游书朗的腰!他将整个脸庞深深地埋进游书朗的肩膀处,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微微发抖,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书朗!书朗!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昨晚我又梦到好多人追我,他们要把我抓走……我在梦里一直跑,一直喊你的名字,可是你怎么都不出现……我找不到你……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紧密的拥抱,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樊霄一直强行压抑的怒火!
“放开他!” 樊霄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开沉砚之紧扣在游书朗腰后的手臂,眼神冰冷得象是要将他当场冻结,“沉砚之!你想干什么?!立刻松手!”
沉砚之被这声充满戾气的怒吼吓得浑身剧烈一颤,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几乎是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游书朗身上。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樊霄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声音里的哭腔更加浓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我不!我不放!书朗是好人!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他不会丢下我的!你……你走开!你别过来!我怕你!你的眼神好可怕!”
“你还敢怕我?!” 樊霄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看着沉砚之那双紧紧抓着游书朗衣角、仿佛那是他救命稻草的手,再看看游书朗虽然蹙着眉、面露不适,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严厉推开对方的样子,心脏象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痛楚!
“沉砚之!你少他妈在这里给我装可怜演戏!” 樊霄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斗,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齿缝间狠狠碾磨出来的,“你以为你摆出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流几滴猫尿,书朗就会心软?就会同情你?就会把你过去对他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吗?!你做梦!”
“樊霄!” 游书朗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反应过来,他赶紧伸出双手,抵在沉砚之的肩膀上,用了些力气,将他从自己身上稍稍推开了一些距离,同时侧过身,挡在了樊霄和沉砚之之间,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和恳求,“你别这么激动!你冷静一点!你看清楚,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的样子会吓到他的!”
沉砚之被游书朗推开后,跟跄着向后退了两小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委屈和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那神情,象极了一个心爱的玩具被粗暴抢走、却无力反抗只能哭泣的孩童。
一旁的保姆张阿姨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对樊霄解释道:“樊先生,您千万别动气,千万别跟沉先生计较。他自从住进来之后,精神状态一直很不稳定,特别是到了晚上,经常会被噩梦惊醒,然后就哭着要找游先生……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他潜意识里把游先生当成了唯一的安全依靠。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樊霄看着眼前这“完美”配合的一幕——沉砚之那“真情实感”的眼泪和恐惧,保姆那“合乎情理”的解释和佐证,以及游书朗眼中那因为他的“激动”而愈发明显的愧疚和不赞同……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让他呕吐的憋闷感,堵在他的胸口。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愤怒的火焰在血管里奔流,他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着力发作的点。所有的证据,所有表现出来的征状,都严丝合缝地指向同一个结论:沉砚之,是一个真正的、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可他内心深处那如同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嘶吼着:假的!全都是假的!这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他死死地盯着沉砚之,试图从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脆弱面具下,找出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闪铄,一个肌肉的不自然抽动。
然而,没有。
沉砚之就那样泪眼汪汪地、怯生生地回望着他,眼神纯净(或者说空洞)得如同初生婴儿,里面除了恐惧和依赖,再无其他。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可这破绽,只有他樊霄一个人能感觉到,却无法作为证据摆在游书朗面前。
“我要查。” 樊霄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压回心底深处。他转向游书朗,目光坚定,不容置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查清楚,从他‘车祸’假死脱身开始,到他‘流落’到沪市街头,这中间所有的一切!他的医疗记录,他所谓的‘脑震荡后遗症’诊断,他出现在便利店门口的所有目击证人……所有细节,我都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必须找到证据,撕开这张伪装的面皮!
游书朗看着樊霄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以及那决心背后深藏的、因为无法立刻揭穿对方而产生的挫败感,他理解地点了点头:“好,我们查。我支持你查。如果……如果最后查出来,他这一切真的都是装出来的,那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心软,立刻与他划清所有界限,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如果……如果调查结果证明,他确实是死里逃生,并且真的因为创伤失去了记忆……那……我们再想办法,妥善安置他,可以吗?”
接下来的三天,樊霄动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人脉和资源,如同最精密的侦探,沿着沉砚之“假死”后可能存在的每一条线索,展开了地毯式的追查。
然而,随着一份份报告、一条条信息汇总到他面前,樊霄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沉砚之在华盛顿的“车祸”现场,有当地警方出具的、盖着官方印章的详细事故报告和备案记录,现场照片、车辆损毁情况、甚至法医对那具替身“遗体”的初步检验报告都一应俱全,逻辑链条完整,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关于他“流落街头”,有便利店值夜班的店员证实,确实有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穿得很破旧”的男人,连续多日在那附近徘徊、乞讨,眼神“直勾勾的,没什么焦点”。还有一名负责那片局域清晨清扫的环卫工人,也指认了沉砚之的照片,说他经常看到那个人缩在角落,样子“很可怜”。
最具有“说服力”的,是一份来自沪市某三甲医院神经内科的初步诊断报告复印件。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患者(沉砚之)有“中度脑震荡后遗症”,临床表现包括“逆行性遗忘”、“认知功能暂时性受损”、“情绪不稳定易惊恐”等,诊断意见是“需静养,避免刺激,加强看护”。
所有的证据,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严丝合缝地、不容辩驳地指向同一个结论:沉砚之,确实是那场“意外”的幸存者,并且因为脑部创伤,不幸地失去了记忆,智商和情绪控制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无害的“可怜人”。
游书朗仔细翻看着樊霄带回来的这些调查结果,心中最后那一丝摇摆不定的疑虑,也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渐渐消散了。他放下手中的纸张,抬起头,看向身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疲惫和挫败感的樊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樊霄,你看这些……所有的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他……他真的不是装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无亲无故,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们……我们总不能真的对他不管不顾,见死不救吧?”
樊霄依旧闭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以沉砚之的能力和财力,完全可以伪造得天衣无缝。那个便利店店员,那个环卫工人,甚至那份医院诊断报告……都有可能被收买或被操纵。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可是……他找不到那张网的线头。沉砚之把一切都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地利用了人们的同情心,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符合所有医学和逻辑描述的“创伤后失忆患者”。
这种明明知道对方是骗子,却找不到证据揭穿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樊霄逼疯。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甚至……恨他。” 游书朗见他不说话,轻轻伸出手,复盖在他紧紧攥着的拳头上,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安抚,“我理解你的感受,真的。但是你看,现在的他,对我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他甚至连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我们可以继续请张阿姨好好照顾他,保证他的基本生活须求。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象今天这样让他随便靠近,更不会再有任何超出普通同情之外的接触。我的生活重心,我的一切,永远都是和你在一起。这样……可以吗?”
樊霄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游书朗那双清澈的、写满了真诚、愧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得到他理解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对沉砚之旧情复燃的火花,只有对当下这个“可怜人”处境的不忍,以及……对他樊霄情绪最深的在乎。
看着这双眼睛,樊霄胸腔里那团燃烧了数日的、混合着愤怒、嫉妒和不安的烈焰,象是被一股温柔的清泉渐渐浇熄,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酸涩的无奈。
他终究……还是无法对游书朗的善良说不。
“好。” 樊霄的声音带着一丝鏖战后的沙哑和疲惫,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做出了妥协。然而,这妥协并非无条件的投降,而是带着明确底线的战略防守。
“但是,书朗,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语气不容置疑,“第一,你绝不能单独来见他。每一次探望,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都必须在场。第二,照顾他的保姆,必须是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选,我会另外安排人接手,并且她需要每天向我详细汇报他的所有情况和言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我们发现——哪怕只是怀疑——他有任何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有任何试图逾越界限或者玩弄心机的迹象,我们必须立刻停止所有形式的帮助,彻底切断与他的联系,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游书朗没想到樊霄会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依然保持着如此高的警剔,并且愿意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而做出这样大的让步。他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感激和动容所充满,立刻用力地点头,语气郑重:
“好!樊霄,我都答应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愿意理解我,信任我。”
樊霄看着游书朗因为他的妥协而瞬间明亮起来、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那份因为被迫接纳“隐患”而产生的委屈和愤怒,奇异地渐渐消散了。他伸手,将游书朗轻轻地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嗅闻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温柔:
“傻瓜,我不是想限制你,更不是不信任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我只是……不能再承受任何可能失去你的风险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害怕。只要你能好好的,只要我们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我受这点所谓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他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看似荒诞的局面,并非因为他相信了沉砚之那套“无害”的鬼话。恰恰相反,他的警剔之心从未放下。
他之所以选择妥协,选择包容,甚至选择暂时“相信”这个假象,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太在乎怀里的这个人——他不想因为一个处心积虑的外人,与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平静和感情产生裂痕;他不想让游书朗在善良和爱情之间做痛苦的选择;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度紧张和强硬,而将游书朗推向他无法掌控的情绪深渊。
他宁愿将所有的警剔和不安埋藏在心底,独自承担起监视和防御的责任。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屈服”于游书朗的善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选择的,守护他们爱情的方式。他会象最耐心的猎人,继续紧盯着沉砚之,等待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刻。而在那之前,他会用更强大的包容和更不动声色的守护,将游书朗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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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间租住的公寓里,主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沉砚之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泪痕和怯懦。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张阿姨偷偷发来的一段短视频——画面里,樊霄将游书朗拥入怀中,两人在客厅的阳光下相拥,游书朗脸上带着感激和放松的神情。
看着这一幕,沉砚之的眼底,缓缓闪过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得意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樊霄的警剔,在游书朗的善良和“确凿”证据面前,被迫做出了退让。
而游书朗对他的最后一丝怀疑,也似乎随着那些“证据”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牢固的同情和责任感。
虽然过程比他预想的要艰难一些,樊霄的抵抗也比他预计的更为顽强,但结果,终究是朝着他设置的方向在发展。
“呵……樊霄,”他对着屏幕上樊霄紧绷的侧脸,无声地冷笑,“你以为你的妥协是胜利吗?不,那只是你软弱的开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沪市繁华的街景,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底。
“接下来……只需要再耐心一点,再表现得‘可怜’一点,再‘依赖’他一点……” 沉砚之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玻璃,“水滴石穿,绳锯木断。书朗的心,终究会因为这份日渐沉重的‘责任’和‘怜悯’,而一点点……向我倾斜。”
他相信,时间站在他这一边。伪装成习惯,依赖变成自然。等到游书朗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脆弱”,等到樊霄因为长期的“平安无事”而逐渐放松警剔……那就是他,彻底扭转局面的时刻。
沪市的秋日阳光,温暖而明亮,通过窗户,公平地洒在楼下相拥的、彼此信任的两人身上,也洒在楼上那个独自立于窗边、脸上带着偏执算计笑容的男人身上。
一场围绕着“伪装”与“真实”、“守护”与“掠夺”的,没有硝烟却更加考验人心与智慧的战斗,远未结束,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加隐蔽和复杂的阶段。
然而,对于樊霄和游书朗而言,这次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与随后的和解,却仿佛一次淬炼。它让
这次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与随后的和解,却仿佛一次淬炼。它让游书朗更加清淅地看到了樊霄对他那深沉如海、包容一切的爱意;也让樊霄更加坚定了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都要紧紧握住身边之人双手的决心。
他们都知道,只要彼此之间拥有绝对的信任、坚定的选择和深沉的包容,那么,无论前方还有多少伪装与算计,都无法真正撼动他们共同构筑的、名为“家”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