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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旧契新疑(1 / 1)

密室内,空气如同绷紧的弦,弥漫着灰尘、血腥和一股近乎凝固的杀意。那“孩子”弓身立在木箱上,肩膀的伤口渗着暗红的血,将他破烂的衣衫浸染得更深。他死死盯着张韵棠,那双眼睛在幽暗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原始的凶暴、深入骨髓的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被囚禁和驱役命运的疯狂憎恨。他的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嗬嗬”声,黑色的长指甲微微屈伸,刮擦着木箱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张韵棠挡在白昊天身前,手中的银色匕首稳如磐石,刀尖微微下垂,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起手式。她的呼吸平稳悠长,眼神冷静如冰,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肌肉颤动和眼神变化都收入眼底。她知道,面对这种完全兽化、且对环境极端熟悉的对手,任何一丝慌乱和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是致命的。

白昊天紧贴在张韵棠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她看着那“孩子”狰狞的模样,又想起床上那具被锁链禁锢的干尸,强烈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她手无寸铁,手机也掉了,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累张韵棠。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那“孩子”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肩膀的伤痛刺激了他。他猛地发出一声更加尖利刺耳的嘶吼,四肢在木箱上一蹬,不再直线扑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如同壁虎游墙般,沿着倾斜的货架和管道,高速向侧面移动,试图绕开张韵棠,攻击她身后的白昊天!

张韵棠眼神一凝,脚下步伐随之滑动,始终将白昊天护在自己的防御范围内。她手中的匕首没有盲目挥动,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指向“孩子”可能发起攻击的路径,逼迫他不断变向。

“孩子”的速度极快,动作也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和长期在黑暗中练就的诡异身法。他在杂物间腾挪跳跃,不时抓起地上散落的锈蚀零件或碎木片,狠狠砸向张韵棠和白昊天,力道惊人,带着破风声。

张韵棠或闪避,或用匕首格挡开飞来的杂物,身形灵动,丝毫不乱。但她心中清楚,这样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密室空间有限,对方熟悉环境且体力似乎异常充沛,久守必失。必须找到突破口。

又一次,“孩子”从高处扑下,利爪直抓张韵棠面门。张韵棠侧身避过,匕首顺势划向对方肋下。“孩子”在空中拧身,指甲与匕首再次碰撞,借力向后翻去,落在墙角那堆纸箱上,纸箱被他踩得塌陷下去。

就在这时,白昊天因为紧张和不断移动,手中的冷光棒不慎脱手,滚落在地,咕噜噜滚到了密室的另一边,撞在铁床脚上停了下来。幽绿的光芒在那边兀自亮着,将干尸和床脚的锁链照得更加清晰诡异。

而一直激烈攻击、对光线似乎并无特殊反应的“孩子”,在冷光棒滚落的瞬间,动作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团移动的、相对明亮的光源吸引了过去,虽然只有一刹那,随即又凶猛地盯回张韵棠,但那一丝本能的“趋光性”还是被张韵棠敏锐地捕捉到了。

长期生活在绝对黑暗或极度昏暗环境中的生物,会对突然出现的光源产生本能的好奇或关注,哪怕是经过训练的“武器”,一些根植于生物本能的反应也难以完全抹除。

机会!

张韵棠心中立刻有了决断。她一边继续用匕首格挡“孩子”愈发狂躁的攻击,一边用只有白昊天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低语:“小白,听我说。待会儿我吸引他注意,你慢慢往门口挪。出去后,立刻大声呼叫吴邪和小官!不要回头!”

“可是你……”白昊天焦急。

“照做!”张韵棠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孩子”再次发出一声狂吼,从正面猛扑过来,这一次似乎用尽了全力,双爪齐出,带着一股腥风!

张韵棠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手闪电般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筒——那是强光爆闪装置!她拇指用力按下开关!

“嘭!”

一声轻微的爆鸣,圆筒前端骤然爆发出极其刺眼夺目的白色闪光!瞬间将整个昏暗的密室照得如同白昼!光芒强烈到让习惯了幽暗环境的眼睛产生剧烈的刺痛和短暂的失明!

“嗷——!!!”

那“孩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苦嚎叫,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他猛地用双手捂住眼睛,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失去平衡,狠狠撞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铁架上的杂物哗啦啦掉落一地。

就是现在!

“走!”张韵棠厉喝一声,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白昊天,将她用力推向密室门口!

白昊天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向那扇虚掩的金属门。张韵棠紧随其后,在冲出门口的刹那,她回手将那个还在持续发出强光的爆闪圆筒,猛地掷向密室深处,远离门口的方向,为她们争取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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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嚎叫和撞倒东西的巨响还在身后回荡。两人冲出密室,回到外面稍显开阔但依旧昏暗的子仓主空间。白昊天不敢停留,拼命朝着记忆中下来的那个通道口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大喊:“吴邪!小哥!救命!下面有危险!”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子仓里回荡,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子仓入口外。

吴邪、张起灵、王胖子正紧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视频连接突然中断,让他们心头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吴邪按捺不住,就要往洞口里钻。

张起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沉凝,摇了摇头。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倾听着下方极深处传来的、微不可察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寻常仓内声响的“嘀嗒”声,从不远处另一个堆满废弃管道的阴影里传来。

张起灵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身形毫无征兆地动了!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掠到了那片阴影前!

只见一个人影正佝偻着身子,在一个相对隐蔽的、靠近子仓入口侧面混凝土结构的缝隙处,手忙脚乱地鼓捣着什么。他手里拿着几个块状物体,正在往缝隙里塞,旁边还连着一捆颜色诡异的导线——是炸药!

是杜鸣秋!

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手指因为恐惧和急切而不断颤抖。

“住手!”吴邪和王胖子也看到了,厉声喝道。

杜鸣秋猛地抬头,看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眼前的张起灵,以及迅速围过来的吴邪和王胖子,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恐万状。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猛地按下手中一个遥控装置的按钮!

“嘀——!”一声尖锐的启动音响起,炸药上的一个小型显示屏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开始快速跳动着倒计时数字——30秒!

“跑!快跑啊!”杜鸣秋嘶声大喊,自己却因为腿软,瘫坐在地,似乎也没打算立刻跑远,脸上是一种绝望和疯狂交织的扭曲表情。

他想炸塌入口,彻底封死子仓!连同里面的张韵棠、白昊天,或许还有那个“孩子”,一起活埋!

“妈的!”王胖子大骂一声。

张起灵的反应比思维更快!在杜鸣秋按下按钮的瞬间,他已如猎豹般扑上前,不是去抢遥控器,也不是去拆炸药,而是一把抓住瘫软的杜鸣秋的后衣领,如同扔垃圾般将他甩向远离炸点的方向,同时朝着吴邪和王胖子低吼:“退!”

他自己则身影一闪,已经趴在了那个狭小的洞口边,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黑暗,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心脏上。

25秒……20秒……

“吴邪!小哥!救命!” 白昊天带着哭腔的呼喊声,终于隐隐从洞口深处传了上来!

“她们出来了!”吴邪又急又喜。

15秒……10秒……

洞口内传来急促的、手脚并用的攀爬声和粗重的喘息。最先冒出来的是白昊天惨白惊恐的脸,她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拼命想要上来。

张起灵毫不犹豫,俯身探臂,一把抓住白昊天的手臂,用力向上一提!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白昊天从狭窄的通道里“拔”了出来,甩到旁边安全的地面。

紧接着,张韵棠的身影也出现在洞口下方,她动作更快,单手一撑,正要跃出——

5秒!

张起灵再次探身,这次不是拉,而是直接环住了张韵棠的腰,在她跃起的瞬间,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怀里,借着那股冲力,两人一同向侧后方翻滚出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地面剧烈震动!火光和浓烟从那个狭小的洞口以及旁边的混凝土缝隙中喷涌而出!碎石、泥土、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爆炸的威力比预想的要小一些,可能炸药受潮或杜鸣秋放置的位置不够理想。但洞口附近的结构依然遭到了严重破坏,大量的碎石垮塌下来,瞬间将那个唯一的出入口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钢筋和小的缝隙还在冒着烟尘。

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擦着翻滚出去的张起灵和张韵棠的身体掠过。张起灵将张韵棠完全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大部分伤害。几块尖锐的碎石砸在他的背上和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身体只是微微一震,双臂却收得更紧。

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小哥!棠棠姐!小白!胖子!”吴邪灰头土脸地从掩体后爬起来,焦急地呼喊。

“咳咳……我们没事……”白昊天在另一边咳嗽着回应,她离得稍远,只是被震倒,有些擦伤。

烟尘稍散,只见张起灵缓缓松开手臂,低头看向怀里的张韵棠,眼神里是罕见的、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审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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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韵棠脸上沾着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眼神依旧清明。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摇摇头:“我没事。”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肩头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的衣服上,眉头微蹙,抬手想去查看,“你受伤了。”

张起灵却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无碍。他扶着张韵棠站起身,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被炸塌的洞口,眼神冷冽。

吴邪和王胖子也跑了过来,确认两人只是轻微擦伤和震荡,都松了口气。白昊天也踉跄着走过来,脸上惊魂未定。

“杜鸣秋呢?”吴邪猛地想起那个罪魁祸首。

王胖子指着不远处一个角落:“在那儿!吓晕过去了!”

只见杜鸣秋瘫在墙角,双目紧闭,不省人事,身上也落满了灰尘,倒是没受什么爆炸的直接伤害。

“这孙子!想连我们一起炸死啊!”王胖子气得上去踢了他两脚。

就在这时,被炸塌的洞口碎石堆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扒挠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

是那个“孩子”!他可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伤,或者被落石砸到,但还活着!他被埋在了里面!

张韵棠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张韵棠立刻道:“他还活着,受伤了,必须救出来!”

没有犹豫,几人立刻动手,小心地清理洞口附近的碎石。张起灵和吴邪力气大,负责搬开较大的石块,张韵棠和王胖子清理较小的,白昊天在旁边照明和警戒。

很快,他们在碎石堆的下层,发现了一个被卡在扭曲钢筋和混凝土块之间的瘦小身影。正是那个“孩子”。他浑身是血和尘土,一条腿被压住,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张韵棠立刻上前,检查他的生命体征。“还有呼吸,脉搏微弱,腿部可能骨折,头部撞击伤。失血不少,必须马上送医!”她快速做出判断,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先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固定。

几人小心地将他从碎石中抬了出来。这个在黑暗中如同恶鬼般凶残的“孩子”,此刻在光亮下,显得那么瘦小、脆弱,满是污垢和伤口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丝属于孩童的轮廓。长期的非人生活让他发育不良,骨瘦如柴。

“造孽啊……”王胖子看着这惨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将受伤的“孩子”安置在一旁相对平整的地方,由张韵棠进行紧急救治后,吴邪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昏迷的杜鸣秋。他走过去,用冷水泼醒了他。

杜鸣秋悠悠转醒,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占据,看着围过来的几人,尤其是吴邪冰冷的目光,他瑟缩着想后退,却无处可退。

“为什么炸入口?”吴邪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你想灭口?灭谁的口?子仓里的‘孩子’?还是知道真相的我们?或者……是想彻底掩盖子仓和魂瓶的秘密?”

杜鸣秋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杜鸣秋,或者说……我该叫你杜鸣夏?”吴邪忽然话锋一转。

杜鸣秋浑身剧震,如同被雷劈中,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看着吴邪:“你……你说什么……”

“子仓的契约。”吴邪缓缓说道,目光如同解剖刀,一点点剥开杜鸣秋的伪装,“魂瓶一出,契约生效,六人必死。当年那六个前小仓管,因为在外界看到魂瓶,按照契约,他们‘必须自杀’。但自杀……真的那么容易吗?尤其是对已经离开子仓多年、逐渐融入正常生活、甚至可能已经淡忘了那段恐怖经历的人来说。”

他看着杜鸣秋越来越惨白的脸:“所以,需要有人‘监督执行’,或者……‘帮助执行’。第一代被锁在子仓的那个‘小仓管’,是契约的直接监督者。但在他死后,或者子仓功能改变后,契约的延续,就需要新的‘执行者’。这个人,必须在子仓有深厚根基,了解内情,并且……有把柄握在制定契约的人手里。同时,为了确保‘契约’的威慑力,执行者本身,也必须受制于契约——比如,如果执行者未能完成任务,或者试图反抗,那么他/她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吴邪逼近一步,声音更冷:“你和你哥哥杜鸣夏,都是子仓出来的小仓管。契约名单上有你们的名字。当魂瓶意外出现在你们面前时,死亡的倒计时就开始了。你哥哥……他或许试图反抗,或者只是单纯的恐惧和好奇,触碰了魂瓶。然后,他死了。而你呢?杜鸣秋?你是如何‘履行’契约的?你是那个‘帮助’其他人‘自杀’的执行者,还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为了自己活命,杀死了你的双胞胎哥哥杜鸣夏,然后……顶替了他的身份,以‘杜鸣夏’的名字苟活下来,而真正的杜鸣秋,则‘被自杀’了?这样,契约名单上的‘杜鸣秋’死了,而活下来的‘杜鸣夏’,就可以摆脱契约的束缚,甚至……成为新的知情者和潜在威胁?”

这个推断如同最残酷的刑具,将杜鸣秋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撕碎。他崩溃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涕泪横流。

“是……是我……”他断断续续地承认,声音破碎不堪,“契约……太可怕了……我们逃不掉的……哥哥他……他想去告发……他想带我们一起逃……可是不行……逃不掉的……那些人……他们无处不在……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那天……魂瓶出现在哥哥面前后……他越来越焦躁……他说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说他要去找人……我不能让他去……去了我们都会死……所以……所以我……”

他捂着脸,泣不成声,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吴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人性的黑暗,在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面前,竟能扭曲至此。弑兄求生,顶替身份,在十一仓这个巨大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活了这么多年。杜鸣秋既可恨,又可悲。

“当年,第一任仓管,到底让你们在子仓做什么?偷东西?篡改记录?私藏货物?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吴邪追问道。

杜鸣秋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答:“偷……偷一些特定编号的货物……很小件……大多是金属的,或者石头的……记录要改……不能让外面知道少了什么……私藏……是把一些外面送进来、标记要销毁的东西……偷偷留下,藏到子仓深处……他……他从来没说过为什么……只说这是‘神的旨意’……不做,就会死……做了,也许以后能得解脱……”

又是语焉不详。第一任仓管的目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中。

很快,十一仓内部的安保和仓管会的人被爆炸和之前的警报惊动,大批人马赶到。受伤的“孩子”被紧急送往与十一仓有合作关系的特殊医院进行救治。精神崩溃的杜鸣秋也被控制起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和良知的煎熬。

白昊天作为维运部执事,负责处理现场善后和与仓管会的汇报协调。她看着被抬走的“孩子”和被带走的杜鸣秋,脸上神色复杂。

吴邪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小白,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从一开始,似乎就特别关注魂瓶,也特别……引导我去调查子仓。你之前说是为了报答阿宁,这个理由我信。但除此之外呢?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甚至……有些细节,你好像知道得比应该的更多。”

他看向白昊天,眼神锐利:“比如,你知道第一任仓管在子仓关闭前,给最后一任小仓管吃了药,让他无法长大。这种极其隐秘的细节,连杜鸣秋都未必完全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昊天身体微微一僵,迎上吴邪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挣扎和……愧疚。

“吴邪,”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承认,我引导你查魂瓶和子仓,确实有私心。不仅仅是为了阿宁姐,也不仅仅是为了十一仓内部的清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十一仓接收过很多来历特殊的东西吗?其中……包括一些……人‘存’进来的东西。”

吴邪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大概三十年前,”白昊天看着他,缓缓说道,“有一个人,自愿将一件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东西’,存进了十一仓。按照规定,他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留下了特殊的存取凭证和……一些只有特定条件才能开启的附属信息。那个人……就是吴三省。”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叔?!他存了东西进十一仓?什么时候?存的什么?”他急声追问。

白昊天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那份寄存记录属于绝密,存取凭证和开启条件只有寄存人本人,或者他指定且通过验证的继承人才能知晓。但我知道的是,自从那件东西存进来之后不久,十一仓内部就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一些陈年旧案的线索被重新翻动,一些被封存的区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甚至……子仓的异常活跃和后来的悲剧,在时间线上,也与那件东西的存入有所重合。”

她看着吴邪,眼神复杂:“我怀疑,吴三省当年存进来的东西,可能与十一仓更深的秘密,甚至与‘听雷’、与雷城有关。而魂瓶事件、子仓的秘密,或许是那个大秘密延伸出的枝节,或者……是某些人为了掩盖或利用那个大秘密而制造的烟雾和祭品。所以,我想查清楚。而你,吴邪,你是吴三省最亲近的侄子,也是他可能指定的‘继承人’。或许只有你,才能真正触及那个核心的秘密,弄清楚吴三省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他去了哪里,以及……十一仓深处,到底埋藏着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我承认,我利用了你对三叔的追寻之心,引导你深入调查。但我没有恶意,我也想弄清真相。吴邪,我们合作,一起查下去,好吗?查清魂瓶背后的契约,查清子仓的罪恶,最终……查清吴三省留下的线索。这或许,是我们能找到他的唯一途径。”

吴邪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三叔竟然在三十年前就往十一仓存过东西?这和他后来的失踪,和雷城,到底有什么关系?白昊天的解释合理吗?她是否还隐瞒了更多?

但无论如何,这条线索,他不能放过。

“好。”最终,吴邪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一起查。但是,小白,从今往后,我希望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隐瞒。”

白昊天用力点头,眼神明亮:“我保证!”

尘埃落定的废墟旁,新的盟约悄然结成。而十一仓最深的黑暗,与吴三省失踪的迷雾,似乎正在更深处交织,等待着他们去揭开。张韵棠和张起灵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张韵棠轻轻靠在张起灵身侧,低声道:“越来越复杂了。”

张起灵揽着她的肩,目光沉静地望向仓库深处,那里埋葬着过往的罪孽,也隐藏着未来的惊雷。

“他在。”他轻声说,不知是指吴三省留下的线索,还是指那即将被触及的、更庞大的秘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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